沈颂以靠在父亲怀里,哭到浑身都发抖。
像是要把从前受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也像是要将对陆昭遂那点残余的怨念发泄出来。
还小的时候,沈铭对她便不是很热络,在妈妈面前,他装得一手好父亲,一旦妈妈不在,他对她便横眉冷眼,后来妈妈去世,他有了新的妻子也有了一对龙凤胎,在她还没去商家前,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整个沈家。
后来,她因为命格贵重的原因被送到商家,好为沈铭换取利益,老爷子和老太太表面对她还不错,实际总在隐形中对她施压,她表面乖巧懂事装听不懂,实际那些藏在话里的话,从小便要学着讨好别人的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她记在心里的,是父亲的横眉冷对,是商家的上施压下欺凌,是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偏爱。
哪怕后来,商琮聿的存在补给了她数不尽的偏爱和重视,她的童年依旧是一片阴霾。
可今天,她看到了来自血缘深处带给她的爱意,她能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阴霾正在渐渐地散了。
也听到了时隔二十多年,来自亲生父亲对她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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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遂红肿着眼睛离开时,沈颂以去卫生间洗了洗脸。
她在主卧的阳台坐着,看着陆家后花园里的万紫千红,她深吸一口气,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手机响了一声,沈颂以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商琮聿给她发来的消息。
“有没有受委屈?”
沈颂以抿着唇,干脆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通话很快便被接通,沈颂以的声音还有些哭过后的沉闷,“大哥。”
听到沈颂以与往日不同的音调,商琮聿眉间皱起,嗓音微沉重:“你怎么哭了?”
沈颂以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商琮聿便开始严肃地问:“是不是受委屈了?你现在在哪?我现在马上去接你,你走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受了委屈第一时间跟我说,你是不是转头又给忘了。”
他一连串的话让沈颂以都来不及解释,好不容易等到了商琮聿的话口,沈颂以连忙道:“我没有受欺负,真的没有,我就是刚刚有些感动,所以我才哭的。”
“大哥,你不要紧张。”
手机那边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了商琮聿的叹气声。
“你吓到我了。”商琮聿揉了揉眉间,有些无奈地说:“我生怕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委屈。”
他了解沈颂以,知道她总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便也格外担心。
沈颂以不由得抱紧双腿,看着已经变成橙色的天空,轻声道:“我真的没有被欺负,陆家人对我很好,大哥,我爸爸按照你跟他说的我的喜好,将我的住处装修成了我喜欢的风格,还有很多我喜欢的摆件挂画。”
“爷爷对我也很好,很和蔼,叔叔和姑姑也是,哪怕他们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很多话,我也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会很疼我,管家陈伯也很好,连佣人们也很好。”
或许是从小的察言观色,她能看得出陆家上下对她到底是亲近还是疏远。
商琮聿沉默的听着沈颂以将陆家上下都夸奖了一遍,直到沈颂以说完,商琮聿的嗓音已经变得微微沉哑,“以以……”
他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扫兴,便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