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环了。”
秦淮茹忽然说。
“你昨天提过了。”
林焕抹了把脸。
“你就不想……查验查验?”
她又道。
“行啊,掏钱。”
“脸皮真厚。”
秦淮茹瞪他,“昨天下午丁医生怎么回事?你俩关在屋里做什么了?”
“给她做了个检查。”
林焕答得干脆。
“那我也要检查。”
“要是槐花嘛,倒还能考虑。”
“那你等着吧!”
她没好气地甩下手里的毛巾,“再等十年!”
“好饭不怕晚。”
林焕笑出了声。
秦淮茹磨着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地发狠。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想就这么耗着,总有机会逮住。
等揪住了,非得让那家伙脱层皮不可,不然她这些年也算白熬了。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小臂,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瓷白。
难道真像京茹说的,只是白了那么一点?她含着牙刷,泡沫堆在嘴角,思绪飘忽。
旁边的林焕沉默着,只有牙刷摩擦牙齿的细微声响。
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从易家方向炸开。
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牲口在垂死挣扎。
“哎哟我的天爷啊——老易啊!”
贾张氏的哭喊拔地而起,震得人耳膜发麻,比厂里上下班的电喇叭还要刺耳。
秦淮茹和林焕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牙刷悬在半空,两人齐刷刷扭脸望向声音来源。
何雨水在屋里被硬生生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嘴里含糊嘟囔:“这还没到腊月呢,谁家这么早就开始宰年猪了?”
秦京茹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衣襟的扣子还没系全,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一边伸长脖子往易家张望。
傻柱和许大茂前一晚似乎睡得不错,此刻也踱步出来瞧热闹,脸上都带着事不关己的松散神情。
中院渐渐聚起人影,但都只远远站着,没人敢往前凑。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许大茂咧开嘴,语调里透着看戏的欢快,“大清早的嚎丧,老易蹬腿了?”
“嘴上积点德吧你。”
傻柱笑着推了他一把,眼睛却眯起来,“说不定还有口气,正等着咽呢。”
两人一唱一和,风凉话飘在空气里。
前院和后院的人也被惊动了,脚步声杂沓响起。
何埠贵领着家里老小,急匆匆穿过月亮门。
许大娘和二大妈也快步走来,站到自家男人身边。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左一右搀着拄拐的刘海中,三人阵仗十足地进了中院。
“出什么事了?!”
刘海中嗓门洪亮,拐棍戳着地面咚咚响,竟是要往易家屋里闯。
他倒不是多关切易中海,实在是那哭声太瘆人,搅得他心慌。
何埠贵也皱着眉,紧跟着往里走。
娄晓娥搀着聋老太太慢慢挪过来,压低声音问林焕:“小欢,里头怎么了?”
“正刷牙呢,就听见贾张氏嚷开了。”
林焕甩了甩牙刷上的水珠,“具体不清楚。”
“会不会是易师傅……”
娄晓娥欲言又止。
“难说。”
林焕摇摇头,没有挪步的意思,仿佛忘了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
秦淮茹抿着嘴没吱声,目光钉在易家那扇门上。
要是易中海真没了……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该归贾张氏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傻柱也静静望着,心里拨着另一把算盘。
要是老易走了……那孩子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接回来了?毕竟血脉在那儿摆着。
他想着,下意识握住了身旁许大娘的手,却感觉那手心又湿又冷,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身上不舒坦?”
他侧头问。
“没……没事。”
许大娘勉强扯出个笑,脸色却有些发白。
许大茂依旧乐呵呵的,心里盘算:老易你可别真死,你家床底下那地方,我还想再去探探呢。
他扭头瞧自己媳妇,却发现二大妈神色不太对劲。
“媳妇,你咋了?”
“没啥。”
二大妈避开他的视线,笑容有些僵,目光却飘向对面的许大娘。
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一碰,又迅速分开。
都没说话,但彼此心里那点后怕,已经明晃晃地摊开了——她们都悬着心,怕易中海真是被昨晚那阵仗给掏空了。
这时候,刘海中和何埠贵已经一前一后跨进了易家门槛。
贾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哀嚎,还在持续不断地从屋里涌出来。
何雨柱站在人群边缘,默默盯着那扇门,心里嘀咕:老易这回……该不会真挺不过去吧?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许大娘与二大妈的面孔,察觉两人神色间都蒙着一层晦暗。
他眉心拧紧,暗自思忖:莫非老易也同我一般,被耗尽了气力?
这念头一闪,另一种可能却悄然浮上心头——倘若老易当真撑不过去,往后我岂不是能全副心思替许大茂筹划子嗣的事了?
“不成!”
何雨柱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老易绝不能有事!”
“雨柱啊……”
三大妈转过脸来,眼底带着惶惑,“易师傅他……当真不好了?”
“不会的!”
何雨柱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