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笑:“话都说完了?”
“跟里头那位,没啥可聊的。”
何雨柱也笑,笑声爽朗,“主要还是想跟嫂子您多说几句!”
“那你说,我听着呢。”
贾张氏应得干脆,全然不在意屋里的人是否听见。
“不着急,”
何雨柱摆摆手,“等会儿刘海中该来了。
我吃过饭再来。”
“成,给你留着门。”
贾张氏答应得毫不含糊。
“嫂子记得门别闩死!”
丢下这句话,何雨柱的脚步声便远去了。
卧室里,易中海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部对话。
白天那些画面——刘海中与贾张氏在他眼前低声细语、眉眼含笑的情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而现在,何雨柱打算做的,恐怕远不止于此。
他指节捏得发白,骤然明白了对方接下来的意图。
夜色浓得化不开,风刮过院墙和屋脊,发出呜呜的鸣响。
四合院沉在睡梦里,各家窗棂早没了光亮。
前院一片漆黑,何埠贵一家也静悄悄的。
何雨柱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身旁何解旷均匀的呼吸。
他轻轻掀开被子,冷风立刻钻了进去。
“哥?”
何解旷在睡梦里含糊地嘟囔,缩了缩身子。
“解手。”
何雨柱简短地答,又在原地了片刻,才拉开门闪身出去。
时辰已近亥时,院子里只有朦胧的月色,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他像一道烟,悄无声息地飘进中院。
易中海家的窗户黑着,傻柱家也是,寡妇那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林焕家的窗户,还晕着一团昏黄的光。
他屏息靠近,断断续续的语丝从里面飘出来——是个女声,执意要回去,另外几个声音则七嘴八舌地挽留,劝她留下过夜。
何雨柱贴在墙根的阴影里,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留客?他心想,留到后来,还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窝。
又听了一阵,林焕家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光影流泻出来,剪出好几个女人的轮廓:于莉、何解娣、秦京茹、何雨水,还有娄晓娥和那个姓冉的。
她们簇拥在门口,话语声碎碎的,夹杂着推让和客套。
何雨柱缩在暗处,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的身影。
他冷眼瞧着,于莉的视线像被拴住了,总往门内的方向飘;何解娣也差不多。
只有娄晓娥还算稳得住,正提议让冉老师去后院将就一晚。
何雨水显得格外热络,挽着的胳膊,仿佛已是多年的姐妹。”冉老师,都这个时辰了,路上黑,就歇这儿吧。”
她语气恳切。
“是啊,”
于莉接上话,“夜里独个儿走,万一碰上什么不干净的……”
何解娣也凑上前,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后院那位三大爷,就是半夜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人就不中用了。”
似乎还在犹豫,女人们又低声劝了一阵。
风更紧了,刮得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簌簌作响。
冬夜的寒气凝在呼吸里,冉秋叶朝众人弯起嘴角,视线掠过林焕,最终停在何雨水脸上。
“各位的心意我都明白。”
她声音轻软,“今天在雨水这儿用了晚饭,本不该走的。
只是学生的作业还堆在桌上,明早第一堂课就要用,实在耽误不得。”
娄晓娥插话道:“那还不简单?明儿个天不亮就起呗。”
“我怕误了时辰。”
冉秋叶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还是趁夜赶回去稳妥。”
阴影里,何雨柱缩了缩冻僵的脚趾。
他听着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劝阻,心里那股烦躁像蚂蚁在爬——这还看不出来吗?人家冉老师去意已定,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他惦记着要去寻贾张氏,又嫌冉秋叶多事:住一宿能怎样?冷风里赶路不是自找罪受?
秦京茹忽然开口:“这都快入冬了,路上黑漆漆的,万一撞见不干净的……”
“我送冉老师吧。”
林焕的声音截断了话头。
“送完再折返,得什么时辰了?”
秦京茹嘟囔着。
娄晓娥也蹙起眉——她原想着今夜能等到林焕来寻自己说话,虽说昨日才见过,可总有些话得贴着耳根才能讲透。
冉秋叶垂下眼帘:“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焕已做了决定,转身拍拍何雨水的肩,“你先回屋歇着,别等我。”
何雨水抿了抿唇。
夜风钻进领口,激起一阵细密的冷颤。
她终究还是点了头:“那……路上当心。”
说着拉住秦京茹往屋里去,“我给冉老师装些零嘴带上。”
“不必客气……”
冉秋叶忙道。
于莉笑着接话:“雨水愿意给,您就收着吧。”
她目光在林焕脸上停了片刻,像在辨认什么。
林焕只是笑了笑。
娄晓娥悄无声息地挪近,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林焕会意,轻轻捏了捏那只微凉的手。
“还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