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站在易家门外,朝着紧闭的房门,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脸面都不要了?背着傻柱找野的,是不守妇道!如今男人躺下了,又跟外头的合起伙来,想害自家丈夫?天底下缺德事,都让你一个人做尽了!”
短短几句话,像一张网,兜住了四个人。
院里站着听的人,脸上都浮出看戏般的神情。
从老太太的骂声里,谁都听懂了:贾张氏没照料病在床上的易中海,而她嘴里那个“外头的”,自然就是整天围着贾张氏打转、腿脚不便的刘海中了。
上一回老太太这样拄着拐棍骂街,还是傻柱和贾张氏牵扯不清的时候。
那时老太太硬生生拆散两人,结果傻柱梗着脖子站起来,说他非贾张氏不娶。
那一次气得老太太浑身发颤,从此跟傻柱也疏远了。
傻柱倒是硬气,真把贾张氏娶进了门。
可谁能料到,没过多少日子,贾张氏便给傻柱戴上了一顶又一顶帽子,戴得他脑袋发胀,终究还是离了。
今天老太太再度发威,倒让大伙儿想起从前那些热闹来。
若是放在往日,早有人上去劝了,可这一年来院里事情一桩接一桩,大家都看得麻木了。
傻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扯进来,脸上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想起那时候的易中海,还有被许大茂灌酒的那些日子。
许大娘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也不跟他怄气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想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都过去了。
再说,大茂那笔账,你不是也讨回来了么?”
说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傻柱心里一暖,立刻将她的手握紧了些,凑近她耳边说:“今晚别回后院了,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不正经。”
许大娘甩开他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二大妈看得直反胃,可心里又冒出几分窃喜——你不在,今晚便是我的了。
她正暗自得意,目光转向她那位相好何雨柱,却见他脸色发青,难看得像是自家娘亲被人抢了似的。
老太太的骂声没停过。
屋里的贾张氏不敢露头,门外的刘海中额头上全是汗。
“老太太,您这又是何必?”
刘海中撑着双拐,声音里带着哀求,“天地良心,您这话不是要人命吗?怎么就伙同外人谋害亲夫了?谁、谁是外人啊?”
“谁是外人?”
老太太的拐棍直指向他,没好气地道,“谁心里最清楚!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老太太,我跟贾张氏之间清清白白!”
刘海中几乎要指天发誓,“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天地可鉴啊!”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太太依旧不饶,“院里谁不知道,你没事就往贾张氏跟前凑?如今易中海倒了,你更是直接住进他家里去了!”
“老太太,我这不是看老易病了,过来搭把手吗?”
刘海中急着辩解。
“得了罢!”
老太太啐了一口,“你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
刘海中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没出声。
“贾张氏!”
老太太猛地提高声音,拐棍重重敲在门板上,“你给我滚出来!”
屋里那张凳子像是粘住了贾张氏的身子,她缩在那儿连门缝都不敢瞧。
“老太太,您这火气是打哪儿来的?”
何埠贵凑到跟前。
“还能有什么?”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地,“有人要对自己男人下,我活这把岁数看不下去!”
“哟,这是说谁呢?”
何埠贵拖长了调子。
“还能有谁?”
拐杖尖直戳易家那扇门,“就数院里那个最没脸没皮的!克完了老贾又克东旭,到如今还不消停!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想着祸害傻柱,这还不够,连许大茂和易中海都逃不过!”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该断气的不断气,肚子里还揣了野货!”
这话像把刀子,剖开了所有人的记忆。
何埠贵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他忽然想起何雨柱那场蹊跷的病,总觉得那病根也和贾张氏脱不开干系。
要真是这样,前院、中院、后院,怕是都沾过她的边。
老的少的,竟一个都没落下。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慢慢转着,先掠过何埠贵,又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目光扫过于莉微隆的腹部。
接着她看向寡妇那一家子,瞥过何雨水和秦京茹,最后定在傻柱那边。
可傻柱压根没察觉。
他正低着头,手指悄悄勾着许大娘的掌心,两人挨得极近,连空气都黏糊糊的。
“开大会!”
老太太突然拔高声音。
那嗓子其实不算响,却像颗石子砸进水面。
傻柱这才抬起眼,可视线仍黏在许大娘身上,软得能拉出丝来。
老太太从没主动提过开全院大会,但谁都知道,这院里她的话就是钉死的理。
桌子椅子很快被搬了出来,各家各户也拎着小凳围拢过来——这场戏可比从前那些偷鸡摸狗精彩多了,竟是合着外人算计自家男人,谁不想看个透彻?
秦京茹最是离谱,两边口袋鼓鼓囊囊全塞满了炒瓜子。
众人扶着老太太在正中坐下。
许大娘有眼色,端了碗热水递过去。
老太太看也不看,抬手就把碗掀了。
瓷片溅了一地。
“老太太,我媳妇好心给您倒水,不喝就算了,摔碗是给谁看?”
傻柱腾地站起来,他最忍不了别人轻慢许大娘。
“就是给她看。”
老太太冷着脸。
“什么叫给她看?”
傻柱往前逼近一步。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