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吴越朝堂的争论(2 / 2)

他到这里,目光从武将班列的胡进思脸上扫过。

胡进思面色不变,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水丘昭券翻过一页,继续念道:“而后,契丹使臣耶律阮求和,愿割河套、岁输战马羊皮,求放还耶律德光。”

“天子拒了,冯令公当殿剖析。”

“河套本是汉唐旧疆,不是契丹施舍。”

“契丹是走投无路才求和,并非真心臣服。”

“天子,朕之志,在复汉唐旧境,定四海,安漠北,通丝路。”

“区区河套一隅不足以令朕罢兵休战。”

他合上奏报,抬起头来:“最后,天子对南方褚国使臣了这样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早日纳土,使黎庶免遭刀兵之苦。”

殿中骤然寂静。

钱弘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方才接诏时的几分欣喜此刻荡然无存,脸色白得发青。

胡进思率先出列。

他在御阶前站定,抱拳行礼:“大王,朝廷待我吴越礼遇有加。”

“册封诏书方才刚刚宣读,天下兵马都元帅、两镇节度使、吴越国王,一概保留,无一削减。”

“这是天子的恩荣。”

他话锋一转:“至于纳土,老臣以为,天子此言,怕是给南唐听的,给后蜀听的,未必是给我吴越听的。”

“吴越自武肃王以来,一向恭顺,称臣纳贡、用中原正朔、守藩臣之礼,从未有半分逾矩。”

“南唐篡吴后僭越多年,后蜀更是闭关自守,从不朝贡。”

“天子要敲打,也是敲打他们。”

“老臣以为,大王只需谨守藩臣之节,增岁贡,用中原年号,示之以诚。”

“纳土一事,不必急于定论。”

他完之后没有退下,就那么站在殿中,盯着钱弘佐。

文臣班列中,皮光业整了整袍袖,出列拱手:“大王,胡令公所言极是。”

“陛下刚刚册封大王,礼仪规格不减反增,这是何等恩荣?”

“足以证明朝廷对吴越并无吞并之意。”

“臣以为,只需继续厚加岁贡、恭顺守藩,拖延时日便是。”

“何必一上来便以纳土相逼?”

鲍修让从武班中大步走出。

“皮相公这话得轻巧!纳土之后,你皮家依旧是士林清流。”

“我等世代军籍之人,拿什么去守祖坟?拿什么去保宗族?”

“今日纳土,明日便是削兵权,后天便是调防。”

“到时候谁来保吴越的安危?谁来保大王的安危?”

他单膝跪地,“大王!臣愿以精兵守边,恭顺而不失武备,万万不可仓促纳土!”

一直沉默的水丘昭券终于站起身。

他没有看鲍修让,没有看胡进思,径直走到殿中朝钱弘佐躬身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满殿文武。

“诸公。方才胡令公,纳土是天子的气话,未必是针对吴越。”

“某在崇元殿上亲眼所见,天子那句话时,目光扫过的是南方六国所有使臣。”

“不是单独对南唐,不是单独对后蜀。是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