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一共赚了九百多块(1 / 2)

苏星瓷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

她动了动身子,腹那股坠胀感已经消了,整个人暖融融的。低头一看,霍沉舟的手还搁在她肚子上,掌心贴着,五指微微蜷着,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

他没睡。

苏星瓷偏过头,对上了布满血丝的眼。霍沉舟脸上全是汗,额角的青筋还鼓着,下巴绷的死紧,嘴唇干裂了。一整夜,他就这么撑着没合眼。

苏星瓷嗓子一下子堵了。

“不疼了。”她的声音有点哑,手覆上他的手背,“真不疼了。”

霍沉舟没吭声。

他的喉结猛的滚了一下,低下头,嘴唇压在她头发上,闷了好半天。

“媳妇。”

声音粗的不像话,气息喷在发缝里,滚烫。

“你和孩子要是出事,我就把这天捅破。”

苏星瓷鼻子一酸,眼眶涨的生疼。她没哭出来,手指头扣进他的指缝里,扣的死紧。

霍沉舟另一只手摸到她脸上,拇指擦过她眼角。手指粗糙,蹭的她皮肤发痒。

“饿不饿?”

苏星瓷被他这一句话给岔过去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饿。”

霍沉舟翻身下床,动静极轻。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把被角重新掖好,才出去了。

灶房里传来劈柴的声响,锅碗碰撞,水声哗啦啦。

苏星瓷躺在被窝里,一只手搁在腹上,掌心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

吃完早饭没多久,巷口就炸开了。

先是警笛声。

然后是女人的哭嚎。

朱嫂子第一个跑来报信,进门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丫子冲进堂屋。

“抓了!全抓了!”

苏星瓷正坐在桌边喝红枣汤,搁下碗。

“孙桂芬,天没亮公安就上她家了,手铐当场铐的!那个吴二赖子昨晚全交代了,买汽油、翻墙、点火,全是孙桂芬指使,钱是白渺渺出的!”

朱嫂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拍着大腿往下。

“还有顾远航他妈!张桂芬!公安直接去医院把人从病床上拖走的!她教唆纵火、破坏私人财产,病号服都没来及换!”

苏星瓷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红枣味甜丝丝的。

“她躺在担架上还骂呢,凭什么抓她,她是军属。公安那同志当场就回了一句……你儿子都进去了,你还算哪门子军属?”

朱嫂子学的绘声绘色,拍的大腿都红了。

“张桂芬当场就瘫了,哭的嗷嗷的,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霍明月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油条,听了个尾巴。

“活该。敢烧我弟妹的仓库,那里头可是上万块钱的货!”

苏星瓷放下碗,抹了抹嘴。

“行了,人抓了就踏实了。嫂子,姐,坐下来,咱们正事。”

……

正事就是干活。

仓库的门重新打开,十台军工级缝纫机一字排开。朱嫂子和霍明月一人守着两台,苏星瓷站在裁剪台前画线、裁片、分活。

深棕色灯芯绒铺开,四尺半一件,剪刀沿着纸样走,咔嚓咔嚓响的利索。

第一天,出了十二件。

第二天,朱嫂子找到了手感,缝纫机踩的飞快,针脚匀净。

第三天,霍明月连夜赶工,踩的缝纫机踏板冒了火星子,苏星瓷端着灯过来检查,吓了一跳。

“姐!你踩慢点,机器烧了可没地方买去。”

霍明月抹了把汗,咧嘴一笑,“这钱赚的过瘾,停不下来!”

第四天下午,最后一件外套从缝纫机上取下来。

整整五十件深棕色灯芯绒外套,挂在偏房的铁丝上,一排排的。大翻领,收腰,四片裁身,后背开叉,袖口翻折暗线。

苏星瓷挨个捏过去,领子挺括,走线匀称,没有一件不合格的。

她抚了抚最后一件外套的领口,嘴角往上提了提。

……

傍晚,苏星瓷带着货去了镇上。

地点选的是纺织厂大门口。

下班铃一响,女工们三三两两涌出来。苏星瓷把三轮车往路边一停,铁架子支起来,外套往上一挂。

没吆喝。

头一个停下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瘦高个儿,走过去又退回来,盯着那件深棕色外套看了半天。

“这衣裳……多少钱?”

“十八。”

女同志倒吸了一口气。十八块,顶她半个月工资了。但手已经伸上去了,摸了一把领子,又摸了一把袖口。

“这料子真厚实……能试试不?”

苏星瓷取下一件递过去。

女同志套上身的那一刻,旁边路过的两个女工同时停住了脚。

收腰的弧线贴着胯骨往下走,腰身利,领子翻下来,人一下子精神了。不臃肿,不拖沓,穿上就是不一样。

“哎!这衣裳好看!”

“哪儿买的?多少钱?”

“我也试试!”

五分钟之内,三轮车前头围了一圈人。

十分钟,朱嫂子嗓门扯开了:“一人一件啊,别抢!别抢!”

二十分钟,霍明月的手没停过,收钱、找零、递衣裳。

半时不到,五十件外套……一件不剩。

后头来的女工急了,拽着苏星瓷的袖子问:“还有没有?我要两件!”

“明天还来不来?我回去拿钱!”

“同志,你这铺子开在哪儿?我带我姐也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