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肃穆的会议室内,赵德汉僵直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腰背看似绷得笔直,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着,死死攥着桌下的衣角,脑海里早已乱作一团,思绪彻底飘离了眼前这场紧急会议。
他望着眼前摊开的会议文件,视线却毫无焦点,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无奈,那一刻,竟莫名生出了摆烂的念头。
回想这段时间的奔波筹谋,他用掉人情,四处奔走,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所有人情脉络,顶着各方压力层层协调,好不容易才将汉东地铁项目彻底敲定地。
这可是他空降汉东以来,最拿得出手的政绩,他原本满心盘算着,凭借这份功劳,再熬上几年,找个合适的契机重新调回京城,绝对不算太难。
可如今,所有的憧憬都化作了泡影,回京城?还回个屁,能过关就不错了。
赵德汉在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只觉得满心苦涩。
汉东这鬼地方,当真邪门得很,看似风平浪静的官场之下,暗流涌动、陷阱丛生,他本想踏踏实实做出点成绩,却没想到一步步陷入了泥潭。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他眼下主管的正是老城改造、土地划拨与性质变更,还有矿产资源管理这几项关键工作,每一项都是权力与风险并存的烫手山芋。
矿工新村的烂摊子闹得满城风雨,引发了轩然大波,明眼人都知道,这原本是前任丁义珍留下的锅,是丁义珍在任期间肆意妄为、违规操作埋下的祸根。
可偏偏,他接手了这个职位,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堵住漏洞,没能及时排查出潜藏的违规隐患,不管有多少客观理由,失职这两个字,已然牢牢扣在了他的头上,根本无从辩驳。
就在赵德汉满心惶惶、思绪纷乱之际,一道锐利的目光骤然扫过全场,精准地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人的气势,正是坐在主位上的李达康。
李达康脸色铁青,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怒意,他盯着赵德汉,猛地抬起手,重重一拍面前的实木会议桌,“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颤动。
“赵德汉!”李达康声音冰冷,语气里的怒火毫不掩饰,当即厉声呵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的?在矿工新村这件事上,你严重失职!”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让全场干部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赵德汉身上,有同情,有看热闹,更有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