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苗初&陆今安11(1 / 2)

什谦听到枪声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知道。他知道那是枪声,之前在大院训练场会听到的声音。

那枪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很近。

三声。

枪声停了。

什谦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有人来救他了。

但是他不知道外面战况,他得想办法出去帮忙。

他开始解绳子。三十秒,他对自己,三十秒就够了。他的手指在背后飞快地动着,指甲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已经有些发紫,可他的动作没有因此慢下来半分。

他摸到绳结,找到那个他早就研究清楚了的活扣,从被绑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摸这个结。

没有解开只是因为没有逃跑的可能,可是现在是时候了。

他用力一拉。

绳子松了。

他甩掉绳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全是勒痕,红一道紫一道的。

他顾不上疼,撑着墙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在地上蹲了太久,血液不流通,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时候练武的时候,爸爸过:腿软的时候不要急着走,先站一会儿,等血通了再动。

他站了五秒钟,感觉脚底板从麻木变成了刺痛,从刺痛变成了火烧一样的疼。

疼是好事,疼明腿还在。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

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耳朵贴在铁皮上,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金属碰撞金属,咔嗒一声,锁芯转动。

什谦的后背离开了墙,站直了。他把手背在身后假装还被帮着。

这是爸爸教他的:任何时候,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的底牌。

门开了。

苗初站在门口。

她从倒下的人手里拿过钥匙,镇定地开着门,手没有发抖,钥匙准确地插进了锁孔,一拧就开了。

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陆什谦,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夹克,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灰,嘴角有血,眼睛红红的。

“什谦。”

什谦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了。去年还矮半个头,今年就已经比她还高了。

“是娘来晚了。”苗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碰到他嘴角那道血痕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什谦没有话。他把脸贴在她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娘,就你一个人吗?”什谦睁开眼睛,看着她身后。

“嗯。”苗初的声音很轻

“谦谦,这次你做得很好。”苗初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光。

什谦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嘴张开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声音。

很多声音。

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

院子里站满了人。

是警察。穿着制服的港城警察,十几个人,手里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那三个被绑起来的海盗。

警长站在人群前面,四十多岁,方脸浓眉,穿着深色的警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朝下,指着地上的三个人。

他抬头看到苗初牵着什谦从屋子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枪插回枪套,整了整帽檐,快步走过来。

苗初牵着什谦走到警长面前。

警长收起枪,看着她,又看着旁边那个高高瘦瘦、脸上有伤、可腰背挺得笔直的孩子。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了一句话:“苗老板,你……这……”

苗初看着他。她认识这个人,姓麦,是香港水警的警长。

调查麦警长是个老实人,做事一板一眼,从不越界,也从不让人越界。

“你们来得有点晚了。”苗初的声音不高不低,“有这兵力,不如把其他岛上的盗匪都剿了。”

麦警长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他咳了一声,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这……我们要打报告。没有上面的批准,我们不能擅自出动。这次还是因为收到了苗老板的报案,又接到了线人的消息,东南岛这边有动静,才连夜组织人手赶过来的。”

苗初没有接话。她听懂了。报告、批准、程序。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道栏杆,翻过一道还有一道,永远翻不完。

“既然人没事,那我们就收队了。”麦警长转过头,朝身后的警察们挥了挥手,“把人带上船,收队!”

警察们开始行动了。

直接抬上三个人的尸体收了队伍。

警察们上了船,离开了岛。

苗初翻了个白眼。

“姐——”

光头强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带着喘,带着跑了一路还没来得及平复的急促。

“姐……我们……我们到了……”

苗初没有话看着远处的警察。

“姐……”光头强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苗初收起眼神,转过身,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啥也得打报告,交申请,等批准。等他们报告打完了,申请批下来了,人都凉透了。”

光头强:“姐,没事。他们不剿,咱们剿。”

“好。”苗初,“咱们剿。”

本来她也有这个想法。

什谦站在苗初身边,看着那些警船消失在天际线。

他的心思一沉。

不是失望,是一种他十二年来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情绪。从被绑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怕过。

因为他知道,娘会来。爸爸会来。念念会在家里等他。这种信念支撑了他三天三夜。

可此刻,看着那些警船消失的方向,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警察来了,又走了。他们带走了三个海盗,可这片海上还有多少海盗?

东南岛上还有多少像他一样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人?那些人的家人,是不是也在等他们回家?

什谦抬起头,看着苗初的侧脸。

“娘。”什谦叫了一声。

苗初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跟你一起剿。”什谦的声音不大,可是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