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沉默了几息。
“殿下。”
“如果……臣妾是如果。”
她的手指攥着棉布，指节发白。
“如果到了最后，要用臣妾的命来换流萤的，您会怎么选？”
林渊偏过头看她。
月光下，卡特琳娜的紫瞳里没有任何挑衅或试探，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认真。
“不会有那种选择。”
“万一呢？”
“孤了。”林渊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会有。”
卡特琳娜捂着额头，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殿下，您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臣妾只是怕拖累您。”
“拖累孤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殿下真会安慰人。”
“孤没安慰你。”
“那臣妾就当您安慰了。”
水幕对面传来一个僵硬的声音。
“你们话能不能声点？”
温莎的语气硬邦邦的，但仔细听，声调比平时低了半度。
“半展开的水幕不隔音的。”
林渊和卡特琳娜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一会。
温莎的声音从水幕后面飘过来，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水里又抬起来。
“去西境的路上，我的火法能用得上，别什么都自己扛。”
林渊看着水幕上映出的影子，半晌才道：“你的火法别烧到自己人就行。”
“我没那么废。”
“好意思，上次你差点把卧室点了。”
“那是禁魔圈反噬！”
“嗯，你是就是。”
“林渊！！！”
卡特琳娜笑得更厉害了。
这一夜难得松快。
没有皇帝的密探，没有要塞的刀兵……
卡特琳娜把棉布拧干，搭在岸边的石头上，双手抱住了林渊的腰，然后把头靠在林渊左肩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在河面上，水声不断。
三个人都没再开口。
有些话不用完，河水会替他们记住。
然后……
……
“噗咕……”
河面中央冒出一个气泡。
林渊的眉毛跳了一下。
“噗咕噗咕噗咕——”
气泡越来越密，像是水底有人在憋气。
紧接着。
“噗哈——！”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河水正中间猛地冒了出来，大口喘着气。
铃兰。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圆圆的眼睛眨了两下，正好对上了林渊石化的目光。
？？？？
“主、主上……”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对不起，实在憋不住了……”
铃兰整个人从水里站了起来，水才刚没过她的腰。
她穿着一身防水的暗色潜行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活像一只汤的猫。
林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