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寻迹(2 / 2)

“老周啊,给你带了个好徒弟。”

赵国安向两人互相介绍,“这是黎兮渃,今年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分到电子数据科。这位是周国平,咱们科里的技术骨干,从事电子数据取证工作二十一年,大大的疑难案件,是咱们这里名副其实的‘电子数据神探’。”

黎兮渃心中一凛,再次立正敬礼:“周师傅好!以后麻烦您多多指教!”

周国平抬手回礼:“不用客气,既然跟着我学,就沉下心,一步一个脚印,咱们这个岗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记住了,师傅!”

赵国安看着两人融洽的初见模样,满意地点头,对周国平叮嘱道:“老周,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带带她,把你的本事都倾囊相授,咱们公安队伍的技术力量,就得靠这样的年轻人接棒。”

“行了,知道了,你今天不是还有个会吗?赶紧去吧!”

“那我走了,黎兮渃,好好跟着他学,有什么不懂得,就问他。”

“局长慢走。”

送走了赵国安,周国平对黎兮渃:“跟我来吧,先熟悉科室环境和工作设备。

“咱们这层楼,除了去现场和出庭,基本用不着穿警服。”

随后周国平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电子数据取证规范》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跟你在学校学的不太一样,学校里教的是理想状态,咱们这儿面对的是现实——被格式化的硬盘、烧毁的手机……”

黎兮渃双手接过那本被翻得边角卷起的手册,封面上印着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她低头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红蓝笔交错,都是周国平多年办案积攒下的经验心得。

“我听老赵,你在学校是全校成绩最好的?”

“嗯,是。”

“别以为学校里成绩好在这里就万事大吉。”

周国平转身走向摆满仪器的工作台,指尖敲了敲一台连着电脑的取证设备,“我们的战场在代码里,在每一个被罪犯刻意销毁的电子痕迹里。我们慢一秒,受害者就多一分危险,罪犯就多一分逃掉的可能。”

黎兮渃站在原地,认真听着。她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埋首于自己的工作,白大褂在灯光下泛着素净的光,没有警服的耀眼,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坚守。

周国平回头看了她一眼,花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却温和:“电子数据科,是刑侦的眼睛,是无声的证词。罪犯会撒谎,会销毁物证,可电子痕迹不会。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真相,一个一个挖出来,钉在桌面上,让证据话。”

“嗯,我记住了。”她轻声回应。

黎兮渃的工位在实验室最里面,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一个写保器、一个手机取证设备。

第一个月,她跟着周国平处理了十几个案子。

黎兮渃凭着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细致严谨的态度,快速上手了各类电子数据取证工作。

向来严苛的周国平都私下夸她悟性高,是个做公安的好苗子。

这话也传到了赵国安的耳朵里,开会时还特意点了一下:“新来的黎果然没让我失望啊,很好,上手快,坐得住。”

“坐得住”三个字,在技术中心是极高的评价。这行太磨人了。

……

一天晚上,周国平从物证室出来,路过实验室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看到黎兮渃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一块被拆开的硬盘,连着写保器,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她戴着耳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周国平走过去,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黎兮渃猛地回头,摘掉耳机:“师傅,您还没走?”

“这话该我问你。”周国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把这点代码跑完就走了。”

“吃过晚饭了吗?”周国平问。

黎兮渃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桌角,那里放着一个已经凉透的烧饼,只咬了两口。

“吃了。”她。

周国平没拆穿她,只是把那块烧饼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凉的别吃了,伤胃。楼下便利店还有热乎的关东煮,去搞点。”

“好。”

楼下便利店的灯光暖融融的,关东煮在格子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国平端了两杯,一杯塞给黎兮渃,自己捧着一杯,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凳上。

“黎啊,你来单位也快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跟学校里确实不一样,每天能学到新东西。”

“嗯。”周国平点点头,又嗦了一口汤,像是随口一问,“那……个人问题呢?有男朋友没有?”

黎兮渃差点被关东煮的汤呛到,咳了两声才稳住。

黎兮渃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有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有啊!怎么了,师傅。”

“没有?”周国平转过头看她,“你都二十三了,长得又好看,能力还强,怎么还没有?

”黎兮渃低头戳了戳杯子里的鱼丸,含糊道:“忙呗,没时间。”

“忙?”周国平嗤了一声,“我跟你,干咱们这行的,越是忙越要找。等你真忙起来,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我当年就是——”他顿了顿,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

他嗦完最后一口汤,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行了,别熬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行拼的不是爆发力,是耐力。”

“知道了,师傅。”

……

回到家,黎兮渃打开电脑,翻找着资料,无意间看到了她和江洛之前在新年的合影。

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大一那年冬天。

她不是没想过联系他。那时,她辗转从鹿北望那里要来了一个地址,寄了一封信过去。信寄出去三个月,没有回音。她又寄了一张明信片,是学校的图书馆,背面只写了一行字:“我很好,你怎么样?”

消息石沉大海。

后来鹿北望告诉她,新兵连三个月,加上后面封闭训练,通信地址换了好几次,可能根本没收到。再后来,她也就没有再寄。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什么。四年能发生太多事了。

她何尝不想知道,江洛现在过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