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旧念(1 / 2)

江洛听到黎兮渃这么,眼神里的紧绷忽然松了下来,眼底的锐利与急切尽数褪去。

是啊!他没有资格,只有那一封信。

这么多年他对黎兮渃没有过问,没有关心,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而现在,又在她面前尽数关心。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

就凭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这些年,黎兮渃一个人面对,经历了太多事。自己现在的出现,怎能弥补过去对她的亏欠?

江洛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但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苦笑。

“确实,你的对。我没有资格管你。

这么多年,他藏在使命背后,断了所有音讯,把思念和牵挂全都封存在心底。

他扛过风雨,却唯独亏欠了眼前的人。没有陪伴,没有在她难熬的时候递过一句温暖,如今贸然出现,凭着一腔担忧就想干涉她的选择,本就是一种自私。

他看向黎兮渃,目光温柔又克制:“我只是……怕你出事。”

她别开眼:“我出不了什么事。”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江洛心口最软的地方。

黎兮渃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边吃边:“和你今天一起的那个赵,挺机灵的。跟你多久了?”

江洛顺着她的话接:“一年半。新兵连带出来的,技术底子不错,就是经验还欠点。”

“能跟你出来执行任务的,不会差。”

“嗯。”

话题被轻巧地岔开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把刚才那几句话再提起来。

菜凉了大半。江洛把剩下的排骨拨到她那边。

结完账从店里出来,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饭菜味道。

黎兮渃把手揣进口袋里。口袋里有张门禁卡、一串钥匙、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水果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包装纸都压皱了。

她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想起来是上周技术处同事结婚发的喜糖,随手塞进口袋里忘了吃。

江洛看见她手里捏着颗糖:“要吃吗?对面有便利店。”

“不用。”她把糖又塞回口袋,“走吧!我车停在后面。局里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在哪?我送你过去。”

江洛心头微颤,故意压慢了语速:“任务来得太急,住处还没来得及收拾。”

黎兮渃看了他一眼。

“局里没给你订?”她问。

“订了,刚才赵告诉我,那片片区临时停水停电,没法住人。”

这话一出口,江洛自己都在心底失笑。

这么蹩脚的借口,随便一戳就破,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太久没见她,哪怕是以这样笨拙的方式。

黎兮渃没立刻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

“那你今晚住哪儿?”她问。

江洛没答。

他看向街对面,开口问道:“你住的地方,离这儿多远?”

黎兮渃眯了下眼。

“开车二十分钟。”

“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沉默拉长了五秒。黎兮渃没有想到江洛会出这种话。他何曾有过这般心翼翼、近乎卑微的试探?

“江少尉,”她故意军衔,“你这是在求我?”

他挺直脊背,却没收回目光,声音沉而认真:“是。”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走吧!我那里还有一间空房。你凑合上一下吧!”

“好。”

江洛跟上她。

走到车旁边,黎兮渃拉开车门,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车灯照亮前方一段路面。

“上车。”

江洛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

仪表盘上放着一张工作证,照片里的黎兮渃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她打了把方向盘,车子缓缓汇入夜色里。

……

不一会儿,车子驶进区,区内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还没干净。

黎兮渃把车停好,拔了钥匙。

“到了。”

江洛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旁边等她锁车。

黎兮渃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走吧!”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上楼。”

江洛跟着她,踏进单元门,踩上楼梯。

四楼,没有电梯。

黎兮渃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她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江洛脚边。

“穿这个。”

江洛的目光在脚边那双干净的男士拖鞋上。

他没有问这双拖鞋是谁的,也没问为什么她家里会刚好有一双男士拖鞋。

他弯下腰,把鞋换了。

江洛坐在沙发上,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很干净。

“被褥可能有点潮,好久没住人了。我给你刚刚拿暖风机已经吹过了。

“好。”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你要是饿——”

“我不饿。”

黎兮渃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话了?”

“我一直好话。”他。

黎兮渃笑了一声。

“你要是想洗澡,卫生间在那边,”她抬了抬下巴,“热水器要等三到五分钟,水压有时候不太稳,你调的时候慢一点。”

“行。”

黎兮渃推开次卧的门,进去把窗子开了条缝,回头看了一眼床铺,又去开衣柜,从最上面那格准备拿一套床单出来。

她个子不算矮,但最上面那格确实高了点,她踮起脚,指尖刚够到边缘,把床单往外拽的时候,整个重心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被子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