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大人,您知道贝林诺吗?”
维恩想了想。
“维金斯五大行省之一,贝林诺行省的首府。”
“对。”威尔福点了点头,“贝林诺城,咱们寒霜镇就归它管。不是直接管,中间还隔着奥德里安城。寒霜镇是奥德里安的附属,奥德里安是贝林诺的附属。一层一层,叠上去。”
他顿了顿。
“这次搬迁,王国的意思是,所有位于深渊浅层交界寒霜镇带的城镇,就近迁移到所属行省的主城。寒霜镇归贝林诺管,所以咱们要去贝林诺城。”
维恩靠在椅背上,没有话。
贝林诺。
他知道这座城市。
维金斯五大行省中,贝林诺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富的,但它是离王都最近的行省。从贝林诺到王都安特卫普,骑马不到两天。
维恩叹了一声。
“贝林诺啊……看来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威尔福手里还端着杯子,杯沿停在嘴唇边,没喝。他偏过头,目光在维恩侧脸上。
“大人,您的家……在贝林诺?”
“我在王都。”
威尔福略微思索。王都,安特卫普,维金斯王国的心脏。那里住着国王、王后、大臣、贵族,还有……他看了一眼维恩。还有教廷。
“镇长先生,你知道林奇吗?”维恩到。
威尔福的声音拔高了些。
“您是那位新晋的林奇·安格斯侯爵?那位从边境贵族一路爬上来的林奇·安格斯?”
维恩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父亲。”
石桌旁安静了一瞬。
侯爵的儿子。
他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您是……您是侯爵子嗣?”
“嗯。”
威尔福把杯子放在石桌上,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目光在维恩脸上转了一圈。
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那双放在桌面上的手。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您的气质跟普通人不一样。”威尔福的语气笃定,“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不是一般人。那种气度,那种谈吐,那种处事的方式,哪是一个普通神父能有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位主教大人一定大有来头。”
维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威尔福往前凑了半寸。
“大人,那您……怎么会到寒霜镇来当神父?侯爵的子嗣,不应该在王都当官吗?怎么跑到这种边境镇来了?”
维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此事来话长。”
他看了威尔福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贵族私宅的事情,了意义并不大。”
威尔福也是一个人精,立刻顺着话头滑了过去:“大人得对,没意义,没意义。”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紧接着,威尔福继续问道。
“大人,那您父亲林奇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
维恩看着院子角的花圃。
“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威尔福想了想,点了点头。
“能从边境贵族爬到侯爵的位置,没有野心确实做不到。”
维恩的目光从花圃上收回来。
“就是不知道,他这些年又给我生了多少弟弟妹妹?”
威尔福咳了咳。
他搓了搓手。
“那个……那位大人,额……您父亲,他对异性感兴趣?”
维恩嘴角抽了抽。
“也不能完全不感兴趣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一半一半?”
威尔福的眼珠转了一下,适可而止。他没再追问,把目光从维恩脸上移开。
维恩看着他,看了两息。
“威尔福先生应该不止是过来和我这些吧?”
威尔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