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圣地。
天枢峰半山腰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人。
青石板的地面,两边的松树,远处的山峰,阳光暖洋洋地照下来,松脂的香味在空气里飘着。
李金水静静的待在广场上听着脉主的传道。
脉主的声音从山巅传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讲的是青帝不灭经第三层的运转细节,经脉的走向,真液凝聚的技巧,还有突破第四层时需要注意的关卡。
李金水听得认真,手里还拿着一枚玉简,时不时记上几笔。
周围的内门弟子也都在听。
有人盘腿打坐,有人低头记录,有人闭目沉思。
偶尔有人声交流几句,也是关于功法的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
李金水的心里慢慢涌出一股不安。
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大家都在认真听讲座,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脉主的声音上。
脉主还在讲,讲得很细,每一句都是干货。
李金水听了两句,不安感又涌上来了。
这次更强烈,像一根针扎在皮肤上,不疼,但刺得人发慌。
他转头看向左边。
八师兄坐在他身边,腰杆挺得笔直,剑眉星目,青袍整洁,跟平时一模一样。
“八师兄,你也来了?”
八师兄转过头来,看着他。
“嗯,听脉主讲经。”
李金水点了点头,又把头转回去。
心里那股不安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再次看向八师兄。
风吹过来,旁边的弟子衣角都在飘。
八师兄的衣角纹丝不动。
不是被压住了,是风从他身上穿过去了,像穿过空气一样。
李金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
洞虚瞳,全力运转!
眼睛猛地一热,清凉的气流从眼底涌出来。
周围的画面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变淡,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画,颜色一层一层褪去。
八师兄的身影在变淡,广场在变淡,阳光在变淡,脉主的声音在变淡。
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轰隆——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他在荒州。
他在狩猎秦军。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准备加点。
他不可能在这里。
这里是假的!!
他中了幻术!!
“破!”
空间像镜子一样裂开,碎片四散飞溅。
周围的画面一块一块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李金水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荒州。
趴在一处山头上,身下是碎石和枯草。
斩天刀插在身边,战功令牌还在腰间发烫。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炼神境五层。
对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七窍流血,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弯下腰,呕出一大口血,血里有黑色的碎片。
“不可能!呕——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信。
“区区炼神境三层,怎么可能冲破我的幻术?”
黑袍人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突然瞳孔一缩。
“是你身上的煞气!你身上为什么有如此凌厉的煞气?比秦军将领都有过之无不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你没有专门凝练煞气的功法,除非你是万人屠!杀胚降世!你从杀到大,疯狂杀人!”
李金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的还挺准的。”
黑袍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踏出,雷影九闪爆发,三十六道残影铺天盖地。
他出现在黑袍人身后,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脑袋,五指扣进头皮里。
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一拉。
“饶——”
撕拉——
血喷了一地。
黑袍人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