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玉姬辨明方向后,毫不犹豫地直奔东城而去。
身上那股泔水的馊臭味,如跗骨之蛆,让她几欲作呕。
她现在只想先找到最信任之人千代田,好好的先洗个澡。
半个时辰后。
源玉姬站在一处挂着两盏破旧灯笼的小院门前。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头巾,把脸上的锅底灰擦拭大半,露出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后。
这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敲响了院门。
院内。
千代田早已在门后静候多时。
听到敲门声,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静静等待着,做出正在睡觉的假象。
源玉姬久等不开,心里焦躁不安。
怎么还不来?
不应该啊,这个时辰千代田一定在的。
正当她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门闩响了。
木门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了过来。
随即,那双眼睛瞬间瞪圆。
“夫、夫人?”
千代田拉开门,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的源玉姬。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源玉姬见她这副正该如此的表现,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放下了。
身上这股味道,让她一刻都无法再忍受。
“先别问那么多,赶紧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面对下属,她那副威严的上位者范又回来了。
“是,夫人!”千代田立刻应声,快步走向后院的厨房。
片刻后。
源玉姬褪去身上最后一件恶心的湿衣,狠狠地扔在角落里。
她跨进浴桶,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寒意和疲惫。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总算是彻底松懈了下来。
千代田拿着干净的布巾,跪在浴桶旁,仔细地替她擦拭着后背滑嫩的肌肤。
“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源玉姬闭着眼睛,安心享受着下属的服侍。
“我被慕天歌那个畜生算计了。”
她语气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彻骨恨意,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对千代田说了一遍。
当然,那段不堪回首的羞辱,被她自动略过了。
“他……竟然如此阴险!”
千代田立即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属下现在就去杀了他!”
“坐下。”源玉姬睁开眼,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京城不能待了,我必须立刻回辽东。”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千代田。
“我现在告诉你一套联络暗号,你去通知我们在京城的所有人。”
“告诉他们,原地潜伏,切断一切对外联络,等我回到辽东自有安排。”
她低声将联络暗号、接头地点、接头人等,一条一条地交代给千代田。
千代田是她从倭国本土带过来的人。
从她十四岁起就跟在身边,训练、执行任务、出生入死,整整八年。
这个人,是她现在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都记住了?”
“回夫人,全部记下了。”千代田全部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
源玉姬点了点头。
“去吧,快去快回,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京城。”
“是,夫人。”千代田放下布巾,快步出了屋子。
源玉姬泡在水里,再次闭上眼睛。
慕天歌那张邪魅的笑脸,李香儿那双冷漠的凤眼,还有萧衍举着剑要砍死她的画面。
一幕一幕地在脑海中翻过。
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她回到辽东,回了倭国。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院外。
一处茶楼的二楼雅间。
慕天歌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
房门被敲响。
“进来。”
千代田推门而入,匍匐在地。
“主人。”
慕天歌点头,道:“都记下了?”
“回主人,都记下了。”
千代田一五一十地将源玉姬告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很好。”慕天歌笑了,“做得不错。”
慕天歌回头对着身后的战狼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