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秀百思不得其解,抬眼看了一眼慕天歌。
这男人的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神情。
不知为何,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既然你有如此把握,我陈千秀就陪你疯一把。
即使败了,我也有把握带你走,不会让你真死在这里的。
她也跟着翻身下马,迈步走到慕天歌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要疯,我就陪你一起疯。”面甲后面,传出她清冷的声音。
慕天歌心里一暖。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算了,这悍妻身手好得很,让她在旁边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也没再多劝,就这么和陈千秀两个人,站在一起,直面着即将到来的五百追兵。
片刻之后。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一支黑色的骑兵洪流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
为首的骑兵校尉眼力极好,远远就看见了丘陵下方并肩而立的慕天歌和陈千秀。
以及他们身后,丘陵上那一排排的弩兵。
他抬起右手,五百轻骑令行禁止,缓缓停了下来,在百步之外排开阵势。
就两个人站在阵前?
身后那百来号弩兵,就是他们全部的依仗?
一百多名弩兵,对抗五百名精锐骑兵?
这领头的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算弩箭犀利,可这个距离,骑兵一个冲锋,最多几十个呼吸就能冲到跟前。
弩兵能射出几轮?
两轮?三轮?
一旦被骑兵近身,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屠杀。
“头儿,要不要派人去侧翼看看?”一名副将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不用。”校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们要是想埋伏,就不会把阵势摆得这么明显。”
斥候催马向前,在四周快速探查了一圈,很快回来禀报。
“大人,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校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对方是真的黔驴技穷,打算在这里做困兽之斗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千秀的身上,在那身紧致的银色软甲和玲珑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呵,还带了个女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喊。
“弟兄们,看见没!”
“前面那个穿银甲的小娘们,长得肯定不赖!”
“谁第一个冲上去,抓活的,赏银百两!”
“哈哈哈!”
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看着陈千秀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陈千秀的面甲下,传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慕天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对面的校尉喊道。
“对面的孙子,听好了!”
“你家慕爷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多造杀孽。”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你们没来过。”
校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
“就凭你身后那百十来号人,也敢跟老子叫板?”
他将手中的马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慕天歌的眉心。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今天,你们一个人都别想走!”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嘿嘿,留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校尉身后的骑兵们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和污言秽语。
慕天歌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山包上,一百五十名弩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弩。
校尉轻蔑一笑。
在绝对的数量和冲击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不再犹豫,高高举起手中的马刀。
“全军,冲锋!”
“碾碎他们!”他猛地向前挥下马刀。
“杀!”五百名骑兵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
整支队伍如开闸的洪水,朝着丘陵的方向倾泻而出!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震天的巨响。
整个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