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后院。
战狼带着几十个利刃士兵,已将这里清空,并且在外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院子中央,堆放着几座小山。
李英俊正指挥着手下,将最后一批从城里搜刮来的东西搬进来。
有黑乎乎的木炭,有泛着黄色的硫磺矿石,还有大块大块未经提炼的硝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铁。
“慕副使,您看,能弄来的都在这了。”
李英俊擦了把额头的汗,跑过来复命。
他看着这满院子的破烂,心里实在是犯嘀咕。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些玩意?
这能干啥?当柴火烧都嫌呛人。
慕天歌扫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李都尉。”
他拍了拍李英俊的肩膀。
“你先带你的人去前院休息,弄点吃的喝的,今晚还有的忙。”
李英俊自从见识了利刃飞檐走壁的手段后,对慕天歌是敬畏无比。
“是!”他根本不多问,抱了抱拳,带着自己那帮满头雾水的手下就退了出去。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
慕天歌走到那堆原料前,随手拿起一块硝石。
“现在,我正式给我的两位好媳妇,还有我最信任的兄弟,上第一堂课。”
“课程的名字,叫‘如何制造一场烟花盛宴’。”
陈千秀和阮清儿都凑了过来。
战狼也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慕天歌微笑着,目光首先落在阮清儿身上,带着几分考校。
“清儿,你熟读高句丽的典籍,应该知道火药配比吧?”
“嗯。”阮清儿立刻来了精神。
“典籍记载,古方士炼丹时偶然得之。一硝二磺三木炭,可制引火之物,也可用于节庆日的烟火。”
她对这些东西显然很有研究,伸手沾了点硫磺,细细地感受着粉末的质感。
“不过这种配方的火药,燃速很慢,威力也有限,而且会产生大量的浓烟,用在军阵之中,很容易遮蔽视线。”
“说得不错。”慕天歌赞许地点点头。
“那么现在,你们看好了。”
慕天歌拿起三个干净的木勺,按照一磺、一点五炭、七点五硝的比例,将三种粉末小心翼翼地舀进一个木碗里。
阮清儿一开始还看得认真,可当慕天歌舀下最后一勺硝石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夫君,你这配方不对劲!”
她伸出手指,指着碗里明显比另外两种材料多出一大截的硝石粉末。
“硝石的量,太多了。”
“按照典籍记载,硝石过量,火药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无法引燃。”
陈千秀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他这配方是错的?”
“清儿不是这个意思。”阮清儿连忙摆手,她只是觉得这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她仰起头,看着慕天歌,眼睛里全是求知的渴望。
“夫君,为什么……要加这么多硝石?”
慕天歌笑了。
他没有解释,用一根小木棍,在碗里轻轻地搅拌起来。
陈千秀和阮清儿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木碗。
她们能感觉到,慕天歌此刻无比专注。
这和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马的男人,判若两人。
半晌,慕天歌停下了动作。
碗里的粉末,已经混合成一种均匀的灰黑色。
他从碗里捻起一小撮,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多,小心地放在桌角。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媳妇,清儿,退后几步。”
慕天歌将火折子的火苗,轻轻凑向那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嗤——
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那一小撮粉末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桌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黑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