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永元上前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宽大的袖袍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
“吾自继位以来,夙夜忧思,唯愿国泰民安。”
“然,天不假年,沉疴难返。”
“吾自知时日无多,国不可一日无君。”
“长子成基,心术不正,勾结外邦,实为国贼,若其继位,国祚必危。”
“次子成业,心性残忍,性情暴烈,不堪为君。”
“三子成浩,软弱无能,耽于享乐,难当大任。”
“唯三女清儿,聪慧仁善,心系万民,又得大汉青睐,实乃我高句丽存续之望。”
“吾意,传位于公主阮清儿。”
“……”
后面的话,阮成基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心术不正?”
“不堪为君?”
“聪慧仁善?”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指着朴永元手里的卷轴,声音嘶哑地吼叫起来。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朴永元无视了他的咆哮,继续念道:
“吾百年之后,由阮清儿继任高句丽国主之位!”
“众卿当辅佐新主,不得有误。”
“钦此。”
朴永元念完,将诏书合上。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着,金元直和李在兴,带领着所有的御林军和皇城司士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吾等,参见女王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瓮城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尖锐,充满了疯狂。
他指着朴永元,又指着阮清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
“朴永元!你这个老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父王遗诏!”
他猛地扑向朴永元,想要抢夺那份卷轴。
“把东西给我!给我!”
战狼和李虎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扭,便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
阮成基状若疯魔,奋力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阮清儿!你这个贱人!为了王位,你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父王最疼爱的是我!他要把王位传给我!传给我!”
阮清儿看着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怜悯。
“大哥。”
“事已至此,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哈哈哈哈!”
阮成基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
“我执迷不悟?阮清儿,你敢说这份遗诏是真的?”
阮清儿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
“是真是假,现在还重要吗?”
她侧过身,指着身后的慕天歌。
“大汉的驸马在此,他代表着天朝上国的意志。”
她又指了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御林军和利刃队员。
“兵马在此,他们是决定胜负的力量。”
最后,她的手指,指向了阮成基。
“而你,是阶下囚。”
阮成基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
“大哥,你没有兵了。”
“你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光杆司令。”
阮清儿最后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阮成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是啊。
还有意义吗?
兵没了。
自己也成了俘虏。
就算那遗诏是假的,又能怎么样?
成王败寇。
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阮清儿蹲下身,直视着阮成基的眼睛。
“大哥,看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条路走。”
听到这句话,阮成基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交出禁卫军的兵符,下令让他们向我投诚。”
“我保证,留你性命,保留你的王爵。”
“你可以安安稳稳的享受后半生。”
“否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呵呵......”
阮成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自嘲地笑了。
没得选择了!
反抗一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