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妾身一定替秋叶君照顾好鹰无大小姐。”
鹰无一花急忙上车离开,不然的话,她面颊上的温度要把东京的雨水蒸腾殆尽了。
车灯消失在视线尽头。
秋叶雨总算想起了自己的兄弟。
服部音像店,窗外的雨不是在下,是在倒。
这不奇怪,这块儿陆地在几千年前才从海平面上升起。
任何反常的气候比起那座随时喷发的富士山以及时不时的地震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最多被人说上一句又是「狐狸嫁女」的天气。
泷泽寿很讨厌这样的雨,如果是那种细细的、斜斜的、打伞也没什么用的冷雨,那多浪漫啊。
在这温暖的房间,两个人可以一起喝茶,聊天,再世坂本——秋叶雨完全可以作为两人拉近距离的谈资。
但今晚的雨是砸在地面上会弹起来再砸一遍的、整座城市都被泡在水里的大雨。
首先撑不住的是这间漫画店的屋顶。
泷泽寿用耳朵分辨水滴砸在地板上的方位与频率,分配容量不同的容器。
小野寺迅速的收起为泷泽还有自己准备的棉被。
她好像知道来的那天,服部若中摆放榻榻米的位置为什么那么诡异的歪斜着了。
那个位置是整个二楼房间的高点,也是唯一的净土。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但这个屋子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
它不是这里漏那里漏,是到处都在漏。
水渍从灯座旁边渗出来,沿着墙纸的接缝往下淌,像一条条细细的、发亮的蚯蚓,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地、不紧不慢地爬。
这已经百分之百是危房了吧。
希望电路不会出现问题。
两人出奇的有默契,经常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这种默契里,泷泽寿又想到了秋叶,他突然又低落了起来。
雨停,雨停了就离开。
这次的雨太大了,两人已经把锅碗瓢盆和水杯已经全都用上了。
除了一个歪歪斜斜的矩形区域以外,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两人几乎同时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几乎背靠背坐在这个雨滴与家用物品构成的交响乐场。
没有触碰,但很近。
近到泷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的皂香,混着冬天的冷空气和一丝被雨淋湿了的头发散发出来的、潮湿的、温热的气息。
小野寺递过来一个杯子,里面有大半杯水。
泷泽想也没想说了句谢谢就喝了下去。
小野寺急忙的夺他的杯子。
泷泽寿怕杯子摔到地上又紧紧抓住。
两个人的手指互相触碰。
水杯里的水晃动着溢出来,打湿两人的左右手。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圆,没有涂颜色。
小野寺赶忙松开,像风把两片叶子吹到了一起,然后又吹开。
她无奈的用食指指了指房顶,示意泷泽寿手里的是雨水。
杯子满了,要泷泽帮忙倒掉。
两个人的这次接触源自这种「不默契」的意外。
泷泽寿喜欢这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