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章(1 / 2)

阿涛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脸颊绷得发硬。

对方那种平静的眼神像细针扎在他皮肤上。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拳头直直捣向对面那人的面门——这动作让站在场边的张磊眼皮一跳。

蠢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一门的功夫讲究步法流转,配合拳路与低处腿法,起手就这般莽撞,简直是把空门送到别人眼前。

但他此刻不能出声,只能将气息沉到脚底,肌肉微微收紧。

若徒弟真要吃大亏,他得立刻插手。

何雨注的脚向侧边滑开半尺,右手迎上那只冲来的拳头,一握一引。

阿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扯得向前踉跄,若不是围观的几人伸手挡了一下,他的脸早已砸上地面。

阿涛晃了晃头,耳根烧得发烫。

他重新拉开距离,脚步开始左右交错,绕着何雨注保持着一个半臂的间隙,像困住猎物的兽。

何雨注的双脚微微分开,脚跟贴着地面,随着那绕圈的身影缓缓转动。

没等对方再次出手,在阿涛换步的刹那,何雨注动了。

一步便压到阿涛身前。

阿涛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胸口已撞上一记沉厚的力道。

他整个人向后飞起,却又在离地的瞬间被拽了回去。

那只手抓着他的衣襟顺势一拨,他像陀螺般在原地旋了几圈,最后跌坐在地。

冲撞的劲道大半被这旋转卸去,但胸口仍闷得发慌。

阿涛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望向那个身影时,额角渗出了冷汗。

张磊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何雨注收了势,双手在身前虚抱一拳。

他没使全力。

若是生死相搏,刚才那一下足够震碎内脏。

“我……差得太远。”

阿涛爬起来,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回来吧。”

张磊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阿涛低头走回师父身旁。

张磊瞥了他一眼:“伤着没?”

“没。

他收了力,最后还帮我卸了劲。”

阿涛声音发涩,“师父,我给咱门里丢人了。”

“知道丢人,往后就多流汗。”

张磊的视线转向场中,“人家是真正练出来的。”

何雨注朝那对师徒看了一眼:“张师傅,还继续么?”

“继续。”

张磊迈进场中。

这时候退缩,武馆的牌子就算不摘也等于砸了。

接下来的交手,何雨注并未急着取胜。

八极的刚猛、通臂的舒展、太极的圆转,在他手中交替浮现。

他更多是在观察,想从对方的招式间看清蔡李佛真正的脉络。

过了十来招,张磊忽然向后撤开一步,抱了抱拳。

“我输了。”

他嘴角带着苦笑。

中间好几次对方明明能将他放倒,却都收了手。

这哪是比试,分明是拿他试招。

“承让。”

何雨注同样回礼。

“何师傅请摘招牌吧。”

张磊望向武馆门口那块木匾。

“摘招牌?”

“既然败了,我便没资格再在这里。”

张磊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这规矩?”

何雨注皱了皱眉。

“何师傅不知道这规矩,那今日上门是为了……?”

“若我是场误会,张师傅信么?”

何雨注摇了摇头。

他本无意断人生计。

张磊苦笑。

就算不摘匾,今日之后,恐怕也没几个学徒会踏进这门槛了。

“何师傅,”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几家武馆门前站着的人,“既然来了这条街,其他几家……不去看看么?”

这话像石子投进水面。

几道带着怒意的视线立刻钉在张磊身上。

张磊冷哼一声,背脊挺直。

那些人里不少是他手下败将,他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是来自对面,而是何雨注身后。

“这位何师傅,”

那声音温厚,带着笑意,“冒昧问一句,您的太极拳……是跟哪位学的?”

何雨注转过身。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人正笑呵呵望着他。

那张脸有些眼熟,但何雨注确信自己从未见过。

“家里传的。”

何雨注打量着他,“这位师傅也想切磋切磋?”

“不必不必。”

中年人摆摆手,“是我家老爷子想请何师傅去馆里坐坐,几句话。”

中年男人抬手示意旁边那栋楼。

何雨注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三楼的窗边立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正一动不动地朝下望着。

那目光在他身上的瞬间,何雨注呼吸一滞。

太像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您贵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姓陈。”

何雨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翻涌的情绪。”带路吧,”

他,“我正好也有些事,想当面请教陈老先生。”

“请。”

“您先请。”

两人在一道道错愕的视线中转身离开,阿浪默不作声地跟在几步之后。

张磊沉着脸召集徒弟往回走——方才胡乱叫嚷的那个子必须按规矩处置,还得想想怎么挽回今天折了面子的影响。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渐渐散了,却仍有几个好事的远远尾随着,想瞧瞧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动静。

他们停在一栋楼下。

门面是间中药铺,檐角悬着褪色的布招,上面墨字写着“太极拳陈氏武馆”,底下还有一行字:“陈济恺宗师亲授”。

何雨注盯着那个名字,胸口忽然重重跳了几下。

他姥爷也叫这个名——母亲只提过一次,语气很淡,像在别人的事。

他抿紧嘴唇,跟着中年男人踏上楼梯。

还不能确定,光凭一个名字明不了什么。

阿浪想跟上来,被人伸手拦在了楼梯口。

“何先生?”

“你在

何雨注没回头。

“有事您喊一声。”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尽头,中年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朝里通报:“爹,客人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

房间是旧式布局,像是用来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