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1 / 2)

完后,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细微嘶声。

这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比你想的复杂。”

那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压得很沉,“我不能单独决定。

需要上报。”

“明白。”

“等通知吧。

另外——”

声音顿了顿,“找时间带他来一趟。

该见见了。”

“是。”

挂断电话时,听筒底座撞出沉闷的响声。

老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像潮水一阵阵涌来又退去。

七天后的星期六早晨,电话铃再次响起时,何雨注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水珠从湿透的衬衫下摆滴,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上午别安排其他事。”

老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车半时后到楼下。

证件带齐。”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来接他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玻璃颜色很深。

司机是老面孔,但这次只是从后视镜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何雨注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清洁剂气味。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拐进一条两侧栽满梧桐树的街道。

树荫把路面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车轮碾过时,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流动。

最后停在一处院门前,穿军装的警卫仔细核对了两次证件,钢印在阳光下反着光。

有人从楼里迎出来,脚步很轻。”请跟我来。”

他,转身引路时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回音。

会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照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老方站起身,朝何雨注使了个眼色。

另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位是我的老上级。”

老方介绍道。

何雨注脚跟并拢,背脊挺得笔直。

敬礼时手臂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松点。”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现在不归我管了。”

“是。”

“方肯定没跟你提过我吧?”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他不敢。”

“报告,没有。”

“那就好。

要是他嘴不严,我可要找他算账的。”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坐吧,别拘束。”

何雨注在单人沙发边缘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老方重新坐回原位,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在光线里扭曲成透明的螺旋。

老方推开门时,何雨注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阳光斜切过他的膝盖,在地面投出一块规整的光斑。

“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见见本人。”

话的人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另外,有件东西要转交给你。”

何雨注抬起眼睛。

老方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掺着某种难以掩饰的羡慕。

何雨注没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倒是不急。”

对方笑了笑,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就不问问是谁托我带的?带的又是什么?”

“总归会知道的。”

何雨注的嘴角弯了弯。

笑声在房间里荡开。”这才对。

要是太拘谨,我倒要怀疑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了。”

“究竟是什么?”

何雨注向前倾了倾身子。

“刚夸完就藏不住了?”

那人转向老方,“给他看看吧。”

老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靠墙的木桌。

桌上搁着一个细长的纸盒,表面是浅褐色的纹路。

他双手捧起盒子,走回来时脚步很轻。

盒盖揭开时,纸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里面躺着一卷轴,纸色微微泛黄。

“当心些。”

老方的声音有点发干,“别碰坏了。”

何雨注伸出手。

指尖触到卷轴边缘时,竟有些发颤。

他慢慢展开——先看见题头,眼皮猛地一跳。

紧接着是后面那行字:赠何雨注同志。

胸腔里的东西忽然撞得厉害。

他一字一字看完全篇,呼吸压得极低。

然后迅速而心地将卷轴收拢,重新塞回纸盒,把盒子紧紧揽到自己身侧。

“柱子,”

老方凑近半步,“让我再看一眼?”

“你刚才不是提醒我要当心么。”

何雨注没松手。

“你——”

老方噎住了。

笑声又响起来。”何,这份礼,还满意么?”

“满意。”

何雨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能当传家的东西。”

“满意就好。

连我都忍不住眼热啊。”

何雨注只是咧了咧嘴。

“礼看完了,该正事了。”

对方语气一转。

“是。”

谈话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最后那人摆摆手:“就这些。

你们留下吃顿便饭吧。”

老方立刻接话:“领导,为着这份礼,这顿饭也该让他下厨。”

“哦?何还会摆弄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