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李师群的指示之后,江长虹顿时就有了精神。
第二天一早,他便从东南贸易公司姑苏分号的账上支了整整一千块银元,用红纸封好,装进一只楠木匣子。
他没有直接登门,而是让人先给五叔公递了口信,二人约在福济茶馆二楼的雅间见面。
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他考虑到五叔公的顾虑。
在私下接触的这三个月,江长虹心中很清楚,这老狐狸一丁点也不想让明家其他人知道自己和姑苏站有来往。
福济茶楼,是他们之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相对私密。
下午三点,江长虹在早早在雅间等候。
直到下午三点一刻,雅间外才传来了脚步声。
“明公子,你怎么来了?”
“五叔公人呢?”
来的人叫做明璋,是五叔公最疼爱的小儿子。
对于他的到来,江长虹虽然看上去诧异,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意外。
五叔公这个老滑头,他也只是当初合作的第一次双方见过面,之后两次就都是明璋代替他前来的。
“江站长,这几天家族在准备大爷爷的三十周年,家父身体抱恙,所以才特意让我前来。”
听到明璋的话,江长虹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明璋不过三十出头,在五叔公几个儿子里排行最小,却是最受宠的一个。
明璋受宠跟能力无关。
他做生意没天赋,五叔公前些年给了他两个铺子让他练手,一个做绸缎一个做茶叶,两年下来全赔了个精光。
但五叔公依旧偏疼他,说到底是因为他嘴甜,会来事。
他知道五叔公一直以来都羡慕嫉妒他大哥这一脉。
毕竟,明镜、明堂这一脉将明家的生意经营的风生水起,而他自己这一脉这些年却日渐式微。
明璋整天在老爷子面前把“振兴家业”四个字挂在嘴边。
自然能得到五叔公的欢心。
而且,要论辈分的话,即便是明楼、明镜、名堂等人还得叫他一声堂叔。
明璋的心态也和五叔公一样。
他嫉妒明堂、明镜等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同样姓明,明镜的父亲当年把明家做到沪市前五,现在,明楼年纪轻轻就进了特务委员会当上经济顾问。
即便明台这个收养的外人,也靠着明镜的面子在沪市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明璋,三十岁了还被人叫“明公子”。
这称呼客气归客气,却从没有人当他是五叔公这一脉能做主的人!
“谁不知道明公子是五叔公在最器重的人!”
“明公子来了,自然和五叔公是一样的!”
江长虹笑着给他斟上茶,话里话外捧着。
明璋接过茶杯,嘴上谦虚了两句,脸上的得意却藏不太住。
江长虹将那只楠木匣子推到明璋面前。
刚才在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其实就已经注意到,明璋的目光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在匣子上停留了一瞬间。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江长虹自然也就不在藏着掖着。
他开门见山说道:“明公子,这一千块大洋,是苏记贸易公司这个季度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