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很快就看到了那位名叫莫舍的“上载者”同伴。
呈现在眼前的,毫无疑问是这位的临时载体,看不出什么智械改造的迹象,只觉得文质彬彬,颇有些书卷气,典型的高知分子。
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异常,大概就是这具载体有点太新了,新到毫无瑕疵。
初看还不觉得,多观察几轮就有点儿“假人感”。
身为“上载者”,肯定能够作旧,这样或许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坦诚?
不管怎样,罗南和莫舍都对彼此表达了某种善意,没有直接说话,但点头微笑也算。
就这样,两人被吉罗斯祭司带到了偏殿更深处。
这里的照明似乎是亮堂了一些,能够看到周边相对简单的装饰物,与空间相匹配,阔大却又压仰,投落的阴影都仿佛带着重量。
一行人在一处横亘路上的方形池前止步。
这个池子就呈现在偏殿的中轴线上,规规整整,占地极大,只给两边留出了不到十步的距离。
里面没有水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有的只是可以吸收光线的厚重黑暗。
完全看不到底,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身为“堕亡体系”的信众,对这种布置倒也是见怪不怪。
在祷告大厅,点选“星空”以及四壁条纹,以形成“圣徽”,是诸神信众最传统的敬祈方式。
不过在各个神明体系内部,也有更加具体、更有仪式感的其他方式。
“堕亡体系”内部最常用的,就是这种颇具象征意义的“方形池”。
这都是不言自明的,哪怕仪式流程上不注明,也该知道怎么做。
于是,罗南和莫舍一起停在了“方形池”的这边。
吉罗斯则往旁边去,到了池子侧面,但也不再往里面走,只是屏息肃立,微垂下头,似乎在无声祷告。
罗南和莫舍也学他一样,同时也直视池中的黑暗。
如此等了大约一分钟,这处偏殿更深处,幽暗空间里有脚步声响起。
罗南下意识以为是那位基廷祭司到来了,但很快就发现不对。
脚步声提供的信息显示,来者是两个人。
“方形池”这边,已经到位的三人下意识都抬头看去,就看见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那两位都穿着纯黑的祭司袍,没有明显的级别差异。
前者身形高瘦,皮肤很白,眼底微黄,有一个极为突兀的、近乎畸形的鹰钩鼻;还有就是习惯性下抿的薄唇,颜色血红刺眼,更拉扯出了脸上刀刻般的纹路。
这样的形貌,乍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嗜血大反派。
这位就是基廷祭司吗?
罗南下意识就这么认为了,但很快又觉得不太对。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对面自然收敛,与这处偏殿的空气光影几乎融为一体,却依旧无法忽视的极致的“重量”。
有那么一瞬间,罗南几乎以为,这所偏殿,乃至于左手边铺展开来的整个神殿的主体,都发生了倾斜。
这种失衡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罗南脚底下都是踏不到实地的轻飘,感觉随时可能仆倒,一头栽进前面的“方形池”里去。
他想将身体挺直,维持住平衡,身体却是发僵,整个被“粘”住了。
旁边的莫舍同样如此。
这并非对面有意为之,而是自身重量如此,规则反映亦如是。
“首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