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唐僧赶紧摆手:“不必了不必了,贫僧自己活动活动便好。”
“那不成,人家姑娘一片心意。”楚阳转向女子,语气不容置喙,“去啊。”
女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堂堂狐妖,学那些狐媚手段,是为了迷惑男人、吸人精气的,不是为了在这儿给和尚捏腿!
可她不敢不去。
她只能端着笑,挪到唐僧旁边,隔着僧袍,小心翼翼按了两下。
唐僧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迅速泛红,连佛珠都捻快了几分:“女施主,贫僧实在受用不起……”
“师父别动。”楚阳在旁边悠悠道,“你看她手法多熟练。”
孙悟空捂着肚子,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女子强忍着恶心和憋屈,按了没几下,楚阳又开口:“行了行了,师父脸皮薄,你别难为他。过来,给我捶背。”
女子这才觉得总算熬出头了,脸上笑意刚浮出来,楚阳便已经翻身趴在草垫上,抬手往肩胛一指:“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今天骑驴骑得我腰酸。劲儿大点,别跟挠痒似的。”
女子:“……”
她坐到楚阳身后,抬起手往他背上按下去。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这年轻人的筋骨硬得惊人,像覆着一层细密的钢。她本想暗暗使点妖气探进去,谁知指尖刚一发力,楚阳体内便有一缕灼热至极的气息反震回来,烫得她指尖一麻,差点没叫出声。
她赶紧收敛妖气,脸上挤出温柔笑意:“公子这里很紧,小女子替你多按按。”
“嗯。”楚阳闭着眼,懒洋洋应了一声,“往下点,再往左。对,就是那儿。”
女子认命地替他捶肩捏背,捏着捏着,自己额头又冒汗了。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稀奇,啧啧两声:“老弟,你是真会享受。”
“废话,白来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俺也去试试?”
“滚,你那手一巴掌能把人拍死。”
女子手一抖,差点真一巴掌拍下去。
楚阳像背后长眼,淡淡道:“苏姑娘,轻点。你要是把我骨头按断了,今晚就别睡了,把我那身衣服也洗了。”
“……好。”
半个时辰后,女子手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楚阳总算大发慈悲地一摆手:“行了。”
她暗暗松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就见楚阳把换下来的外衣一扔,正落在她怀里。
“顺手去洗了。”
女子低头看着那件黑衣,差点眼前一黑:“现在?”
“对啊。你不是还没睡吗?”
“可夜里洗衣,明早也不见得干……”
“你可以拧干点,再挂树上。风这么大,吹吹就差不多了。”
“……”
她抱着衣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步一步往河边走去。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老弟,你这样是不是太损了点?”
楚阳睁开一只眼:“损吗?她不是自个儿说做牛做马都愿意?我这是成全她。”
“俺也去河边看看,她别一个想不开跳河里。”
“放心,狐妖会水。”
唐僧坐在火边,眉头皱着,半晌才低声道:“楚施主,贫僧总觉得……这样使唤她,似乎也有些不妥。”
“师父,你要是心疼她,不如让她今晚挨着你睡?”
“阿弥陀佛!那万万不可!”
“那不就得了。”楚阳翻了个身,抱着后脑勺看天,“她心思不正,又没犯到明面上,我总不能一剑砍了。留在眼皮子底下,至少能看住,还省得她去别处害人。”
唐僧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河边,女子蹲在石头上搓衣服,搓得眼眶都真红了。
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像碎银子。她手里那件黑衣吸了水,沉甸甸的,布料又厚,怎么拧都拧不干。最可恨的是,上头还沾着一点灰和草汁,偏偏楚阳眼尖得很,方才交给她时还特意叮嘱:“领口也洗干净,脏。”
她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给男人洗衣服。
不,不只是洗衣服。
背包袱、打水、淘米、切肉、洗锅、捏腿、捶背……
她是狐妖,不是丫鬟!
女子越想越气,气得眼尾都真泛了红。她抬头望向营地那边,火光隔着树林隐隐绰绰,能看见唐僧盘坐的身影,也能看见楚阳躺在那里,一副悠闲得不得了的模样。
她咬着牙,心里发狠。
好,黑衣小子,你等着。
今晚不成,明晚;明晚不成,后晚。
只要她还跟着,总能找到机会。
第二日清晨,树林里雾气还未散尽,鸟雀已经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女子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好。
她前半夜洗完衣服回来,草垫只剩最边上那一点地方,还是挨着白驴的。那头驴夜里爱翻身,尾巴还总往她脸上甩,闹得她一肚子火。偏偏天快亮时,又起了露水,湿气从地面往上渗,把她裙角都打潮了。
她迷迷糊糊刚眯了一会儿,就听见楚阳的声音。
“起来,做饭。”
女子猛地睁眼,脑子还有点懵:“什么?”
“做早饭。”楚阳已经坐起身来,手里拿着根细枝拨火,“昨晚不是学会淘米了吗?去,把米煮上。”
“可我……”
“不会就问我。”楚阳瞥了她一眼,“别赖床。”
女子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孙悟空蹲在一边啃昨晚剩的冷红薯,笑得肩膀直抖:“苏姑娘,早啊。”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早。”
“今儿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夜里没睡好?”
“……还好。”
“那就好。俺还怕你累着。”
你现在知道怕了?
女子心里刚骂完,孙悟空又补了一句:“不过累点也正常,毕竟你昨晚又洗衣又捶背,忙到挺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