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一只手抢走小娜的酒瓶，这才发现另一只手还被小娜颤抖的手心牢牢攥紧，他哪还有手扇自己。
渐渐地，克里斯蒂娜安静了下来，她并没有发出哭声，她的坚强和定力远远超过行者的认知。
也许她那沉默的泪光一直都在，只是现在才被行者觉察到而已。
接下来，克里斯蒂娜终于开始吐露心声，而行者成了她唯一的倾听者。
“我不是富二代，曾经算是吧，但你认识的我，你们眼中的我，并不是。”克里斯蒂娜喃喃地说。
行者有点懵：“……啊？”
他不是在意小娜的身份，而是小娜生前驾着车持着枪的炫酷模样，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妥妥的富二代形象。
跟她的财富无关，只关乎她的印象，这直接关系到行者对小娜的全方位了解。
当然，他不会因为富贵贫贱而改变对小娜的任何态度、情感，他只想多了解一些，了解最真实的小娜。
“挺意外吧，我真的是在蹭你饭、蹭你衣服，我的钱早就花光了，空间传送器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克里斯蒂娜说着，又拿起行者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然后握住了行者的另一只手。
现在，两双手，二十根手指紧紧相扣，面对行者震惊的表情，克里斯蒂娜继续自言自语：
“那天晚上，我用最后的积蓄买了便携式浴室，洗了热水澡，结果忘记买药，才发现连死的钱都没了。”
“呃……小娜……你……”行者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小娜透露的信息完全震撼了他，也彻底震碎了他好不容易建立并稳固起来的三观。
若非小娜死而复生，或许行者将永远带着错误的意识、情感，在错路上孤独地走下去。
“那晚，你给我活的希望，但也就几小时而已，你那个干爹还是老大什么的，免费帮我死了，讽刺吧？”
克里斯蒂娜淡然讲述了核心问题，她甚至面带笑容，眼里闪烁的泪光仿佛只是装饰物。
行者却已经震惊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曾试图努力遮掩的悲伤，就像从来都没有盖住过一样。
都到了这种地步，受害者——他最爱的小娜就在眼前，他还能隐瞒什么呢。
行者立刻鼓足勇气准备坦白：“小娜，你听我说，那件事……”
“不要！先别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想听了，你再告诉我，而且必须说清楚！”
克里斯蒂娜突然阻止了行者，也许是天堂酒的微醺效果吧，这一刻，她竟然想忘记痛苦了。
她甚至讨厌行者哭丧着脸的模样，她用力往前推了一把，却忘了手指相连，惯性让她扑进了行者怀里。
行者猛然一怔，缓慢低头，把脸埋在小娜头顶，埋进了她的浓密长发里。
梦中情人的长发，止泪，也止痛。
克里斯蒂娜呆呆地静静地趴着，明明醉了，头脑却很清醒，她不该喝天堂酒，看来最贵的未必是最好的。
飞车天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透过车体仿佛是阵阵交响乐，奏响了最迷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