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东窗事发后,省委政法委书记金城武连着三次想约魏世平时间,魏世平都推掉了,可能也是怕金城武贸然去他的办公室敲门,魏世平最近都没有在省政府,听葛天明说是出差了,物流中心的建设是金州省元旦后的重点工作之一,魏世平虽然很重视,但更多的是借着这个由头在躲事罢了。
“你想想,魏省长连金书记都没有见,可能也不会见你。”崔雨柔叹了口气,补充道:“我倒是也能再发消息替你直接问一下魏省长,但是我怕领导不高兴,嫌我插手的事太多,我反倒容易失宠,你又不是不知道,领导身边又不是只有我一朵花,本来时间长了,男女之间就容易没有新鲜感,我要是再穷折腾,领导肯定就烦了。”
“方静,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件案子闹得太大了,就算你真的见到魏省长了,又能如何?董培林真的很难彻底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你帮他的性价比太低了,甚至会影响魏省长对你的好印象,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忙里忙外,我感觉不值,这不像你的性格,实在不行,放手算了,我都替你累得慌……”
崔雨柔说话倒也很直接,方静不停地在这件事上找关系,甚至现在还想找魏世平,归根结底就是想保住董培林,她知道方静的目的,但是却并不想因为董培林而让魏世平反感她。
方静沉默了几秒,轻声道:“雨柔,金城武是副部级干部,他会不会被查,魏省长没有决定权,也保不住他,所以领导也躲着他,但是董培林不一样,他说穿了也就是个副处级干部。”
“这次涉嫌贩毒案子的官员里面,还有厅级领导呢,咱们省几个地级市被牵连的官员,比董培林级别高的多了去了,董培林跟他们比充其量就算个下属。”
“魏省长是正部级领导,他要想在金州省保住一个副部级或者厅级领导恐怕确实不好弄,毕竟他还得看沙书记和省纪委的态度,但是像董培林这么一个副处级干部,魏省长只要肯打声招呼,哪怕出面就说一句话,结果都会大不一样。”
“现在兆辉煌他们还在垂死挣扎,想逆风翻盘,可我不能干等着啊,我必须两手准备,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已经交代董培林怎么做了,现在只差魏省长这边了……”
方静说了很多她的安排,董培林说穿了也是听金明贵的话,领导说什么,董培林就干什么,董培林对很多事情也很无奈,所以方静教董培林留了一个后手,就是为了最后脱罪用的。
魏世平保住一个级别高的干部很难,但董培林这种角色,只要魏世平想,即便不能脱罪,也能从宽处理。
方静继续说道:“雨柔,你再帮帮我吧,就算我见不到魏省长,你也可以找机会在魏省长耳边吹一下耳旁风,就说我本来想见领导,是你没让我去,当着魏省长的面,你这么说,相当于替领导挡了麻烦,也能让魏省长对你印象更好。”
“这个时候,你再提一下我想见魏省长的目的,把董培林的事告诉他,董培林在这件案子里真的不起眼,他就像地级市一些缉毒队的警察一样,都是被拉下水的,他还那么年轻,要是因为这件事进去了,这辈子真的就毁了……”
方静给崔雨柔编了一些理由,自己能不能见到魏世平不重要,领导帮不帮忙暂且先放到一边,重要的是这件事得先传到领导耳朵里,否则就更没有希望了。
崔雨柔听方静说完,这才明白方静想干什么,苦笑了一声:“方静,你最后要是真让董培林这么干,多少有点不地道。”
方静叹了口气,无比现实道:“我也不想,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董培林总不能在里面替他们把事情都扛了吧,他本来就是听领导的吩咐办事,很多事情,董培林也身不由己,关键时候,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保住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手机里,崔雨柔对方静的观点,倒也认同,思考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我按照你刚才说的试着跟魏省长提一提吧,看看他什么反应。”
“多谢!”方静感激道。
“方静,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能看出来你对董培林的用心,既然你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完全可以再试试另一个省领导的门路,就像你说的,该试的都试试吧,万一那条路就真的走通了呢。”崔雨柔在电话里提醒道。
“另一个省领导?”方静愣了下,随即马上想到了崔雨柔指的是谁:“你是说戚书记?”
“没错,就是戚宝堂!”崔雨柔表示道:“像董培林这个级别,他就是个市管干部,就算这件案子是省公安厅在负责,可将来党内处分之类的,估计也是交给余杭市纪委去处理,搞不好公安机关涉及的一些保护伞,级别低的都会交由地方依法处理。”
“如果戚宝堂肯帮忙说句话,董培林岂不是更有可能从宽处理,你不要只盯着魏省长这一条路子,别的省领导关系该走动也得走动。”
“你不是跟周明轩关系很不错嘛,戚宝堂又是周明轩姑父,这层关系该用就得用,更何况戚宝堂不仅仅是余杭市的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也是副部级领导,帮忙递个话,对董培林网开一面还是有可能的……”
崔雨柔跟方静又指了一条路,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连方静都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她怎么把戚宝堂给忘了。
“雨柔,你现在对官场很了解啊,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方静对此很是意外。
“不是我想的,我哪有这个本事和脑子啊,体制内的事太复杂,我真没能力想这么深。”崔雨柔告诉方静:“是我跟葛天明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最后挂电话前跟我说的这些,特意让我转告你,这条路或许比魏省长那边更好走。”
听到原来是葛天明,方静这才释然,她就说崔雨柔不可能这么厉害,方静笑了笑道:“替我谢谢葛主任,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他说吃饭就免了,他希望你在安兴县审计过程中,配合兆辉煌的安排,争取能让陆浩抓紧从县长位置上滚下来,就算一击不成,至少也得让陆浩洗不干净身上的脏水,这样将来陆浩的工作再出差错,基本就会被调去清水衙门。”崔雨柔在电话里转达道。
方静知道葛天明的意思,兆辉煌也跟她沟通过,要从陆浩身边的人下手,让陆浩麻烦缠身,只不过现在董培林的事占据了她太多精力,还没有腾出来时间。
“雨柔,你告诉葛主任,我会尽力的,等董培林的事一结束,我马上开始筹备。”方静认真道,她也不希望陆浩过得舒坦,紧跟着追问道:“对了,话说这次的事,戚书记有没有可能也会被牵扯进去?”
金城武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都扛不住了,戚宝堂有没有可能也会被波及?毕竟金明贵是戚宝堂的人,金明贵给贩毒分子放保护伞,戚宝堂难道真的一点不知情?完全没有授意或者放任?
方静觉得戚宝堂以前肯定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金明贵的行为,所以万一金明贵被抓,扛不住审讯,会不会把戚宝堂供出来?
崔雨柔回答道:“葛天明没跟我说,戚宝堂应该就不会出事,如果戚宝堂也有问题,葛天明大概率也不会让你去找他的关系,何况就算金明贵在里面咬戚宝堂,那也是需要证据的,金明贵能不能拿出来证据,谁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戚书记没有跟张雨接触过,人家背后还有京城周家当靠山呢,没那么容易倒下呢,这些真正油滑和有背景的领导,是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自己把柄给别人的,不像金城武一路走到省领导的位置,靠的都是张雨背后老板的关系。”
“金城武跟戚书记,还有魏省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金城武的副部级是他拼尽一辈子的终点,是他能够到的最高位置,这还是他出卖权力,一次次送礼,靠着自己运气才爬上去的。”
“他跟魏省长和戚宝堂没有任何可比性,戚宝堂还有很大机会再往上走走,魏省长也有当省委书记的可能性,但是金城武就那样了,他没戏,所以一旦出了事,他会最先被查……”
崔雨柔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她自己琢磨明白的,而都是葛天明告诉她的,所以她才能在方静面前说得头头是道,分析的很透彻。
方静听后,笑了笑说道:“雨柔,没想到葛天明这么信任你,竟然向你透露了这么多事情,看样子你们私下关系不错啊,你这么年轻漂亮,他又正值壮年,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我可是听说,葛天明私下也是贪图美色的,他背着他老婆在外面有女人,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对你有想法。”
崔雨柔没想到方静会这么说,连忙否认道:“别瞎猜,他是领导秘书,我就算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碰我。”
方静别有深意道:“那可不一定,你们背着领导不就行了,领导老了,葛天明还行,酒壮怂人胆,万一哪天葛天明喝了酒,他就敢了,反正只要领导不知道,一切还不是随便你们怎么玩。”
“方静,你越说越离谱了。”手机那头,崔雨柔听方静这么说,突然感觉很刺激,可很快又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剔出了脑外。
“哈哈,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把你紧张的。”方静再次笑了起来。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一下!”
方静连忙喊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