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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佛道初争(2 / 2)

这先后脚赶来助阵的,正是自在老人与天命宗内专司接引之事的黑白二使!四僧闻言,面上并无丝毫惊悚神色,显然对此早有所料,且有预备,虽不至立刻就交手,口头上与却难免一番分辩。

戚宝见势进言,“兄弟。溜之乎也?”当前局面,宠渡再也顾不得避人耳目了,摇头应曰:“那大和尚的能耐非比寻常,你我若无人仙庇佑,再怎么跑也难逃得出他的掌心。”戚宝沉吟道:“那便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了。”宠渡深以为然,“正是此理。两边人数相当,料也是捉对厮杀的局面,稍有分神即是万劫不复,因此一旦动起手来必然无暇旁顾。届时或可觑便脱身。”

戚宝话锋一转,贼笑道:“兄弟原还是向着我几个的。”宠渡似笑非笑,“胖爷何出此言?”戚宝道:“此前戏码虽则逼真,却难瞒过兄弟我的法眼哩。”意指宠渡日前当众与一干魔徒决裂,纯属惑人的障眼法。宠渡笑而不语,算是心照不宣。戚宝接着低声说:“不过此番苦心,是否要我告众友知悉?”宠渡道:“穆多海、阿狈与赵洪友心细,事后回想时未必就看不穿。来日劳你遇机挑明便了,当下却不妨事,反可借此为鞭为策,激励余众奋发图强。”

二人只管交头接耳,殊不知四大高僧实乃堪比化神境的巅峰人物,修为与智慧俱属上流,事事在心,岂会轻易有所疏漏?峰顶僧众之中早有一沙弥,十五六岁模样,得了实在和尚佛识传音,内中附有宠渡与戚宝容貌。那沙弥据以为线索,一路觅来,赶在二人密谈之际寻见,步至近前,合十言曰:“今奉实在大法师之命,特来接引有缘,还请两位施主随我西去。”

那沙弥其头大身小,面红唇厚,天庭饱满,双耳招风,憨态可掬,着一件土黄衲衣,眼神清亮如水,一副不谙人情鬼蜮的神气。戚宝不知佛识传音之事,见其如此形貌,不由暗生计较,“这小和尚一来便论皈依,也不怕认错了人,更不自报名号,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满拟戏上一戏,多少拖些时候,以便人仙得闲赶来庇佑。冷不防瞥见宠渡嘴角挂笑,当即料得自家这兄弟的花花肠子,于是按捺,并不急于发话。

果然听得宠渡笑问:“未请教小禅师法讳?”那沙弥顿时面露惶恐,“阿弥陀佛。禅师之名实是折煞小僧了。两位檀越唤小僧‘元元’即可。”宠渡道:“元元小和尚,你家大和尚可曾交待,与我二人有约在先。”

“敢问施主作何约法?”

“须得吃我一记铁拳,方论去留。”宠渡攥拳示意,“如今大和尚无暇理会,只能劳你代受。若受得住,自随你去;若受不住,便不可强将我两个掳了去。”

“这倒没讲过。”元元小和尚“嗳呀”一声,抠了抠锃光瓦亮的大脑袋,不自觉回望中天,想是欲寻实在和尚求证真伪,万不料这时候佛道大佬们竟动起干戈来。

说起来,中土玄门与西域佛宗历来不对付,只不过以前一直是暗中较劲,知者甚少;如当前这般不避众目,将彼此争斗摆到明面上,还属头一遭。便见横眉老祖将剑高悬于顶,如法搓动双手,掌中雷光闪烁,电弧缭绕,发雷一震,诛仙剑上射出一道剑氛,和光而下,被枯月禅师急取一宝杵抛在空中。

此杵由紫金混同白银铸成,上嵌琉璃、水晶、珊瑚与玛瑙等诸般奇珍异宝,另刻有一百零八道大符咒,辅以成千上万小符咒,更得大空寺圣僧以金血与佛法加持,被枯月禅师祭炼至今,自非等闲。甫一祭起,顿时大放光明,七彩如织,绵绵不绝,于刹那间积聚起亩许大一团祥云,抵住诛仙剑气。

怎奈加持宝杵到底是后天炼就,在平素固然具有大威德,但比起诛仙剑这样的教主级先天灵宝,无论材料还是威力都有天渊之别,如当下这般能挡住片时已属不易,焉能久持?任枯月禅师再如何念诵真言,运转佛法,也不过勉力苦撑。一时之间,饶是他这等高僧,也自动了胸中三昧,虽不知诛仙剑的来路,却无碍一双慧目识得尖儿货,真个眼红,暗地里叹羡不止,“中土玄门有此剑镇压气运,何得弘扬我佛大法?”

叵料便是这分神的眨眼工夫,被横眉老祖趁热打铁,又一发掌心雷引动诛仙剑,第二道剑光弹指刷到,顿将五彩祥云震得分崩离析。横眉老祖才待发雷再震时,惊觉眼角余光里一团金色流辉倏地迫近。原是旁有实在和尚始终心弦紧绷,随时应对突变,一见苗头不对,暗搓搓将一个法轮电也似疾地砸将过来。老祖忙不迭挥袖一划,指挥诛仙剑倒飞着迎上前去,正正磕在剑柄——訇!……一声嘹亮,浑似震天价一个霹雳炸响虚空。

隆隆雷音经久未散,诛仙剑与金轮却是一触即离,分落两边。柄轮交击处,如石投静湖,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往周围疾速翻腾。朝外那一侧,沿途悬峰飞峦触之即溃;向里这一面,则堪堪波及蛮荒之巅。且幸四僧正好各踞一方,大抵山上有刚刚收归门下的诸多信众,正该趁机善加护佑,以显佛法慈悲,故此将奔涌而至的余波俱各化解于无形。

却就恼了自在老人,遥指实在大法师腮下尺髯,呼曰:“毛和尚不讲武德。吾来会你。”话间取出壬癸宝扇,将两手把住扇柄一通猛搧,顿似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引来天河之水,但见惊涛澎湃,掀起万丈狂澜;骇浪宛转,结成九曲连环,一举锁死了气机,望实在和尚铺天盖地席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