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弃天从塔底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袍沾满了血雾凝结成的暗红色粉末。
丹阳子亲自送他回客院,一路上没有说话。
客院在丹塔东侧,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院门口站着两个丹塔的核心弟子。
看到丹阳子走过来,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丹阳子摆了摆手,两人退到一边。
丹阳子推开院门,侧身让苏弃天先进去。
“苏公子,塔下那个东西,真的不会再有问题了?”丹阳子问。
“不会。”
苏弃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修为已经跌到化神以下,用不了多久就会跌到元婴。到时候他连维持自己生命的力量都没有,甚至不需要镇压。”
丹阳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好。”
苏弃天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丹阳子。
“我休息三天。三天后离开。”
丹阳子也站起来。
“苏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丹塔上下会全力配合。”
苏弃天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丹阳子转身走出院子,轻轻关上门。
三位太上长老还站在门外等着,看到丹阳子出来,古长老第一个开口。
“怎么说?”
“已经解决,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古长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千年前那个让整个中州闻风丧胆的血魔尊,就这样陨落了?”
丹阳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三位长老,你们觉得,苏弃天这个人怎么样?”
古长老想了想,说:“老夫活了八百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的炼丹天赋,他的修为心性,都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应该有的。”
白长老点头附和:“老夫同意古长老的看法。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丹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三位太上长老都没想到的话。
“我打算请他做丹塔的客卿长老。”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古长老犹豫了一下。
“塔主,他毕竟年轻,而且来历不明。客卿长老的身份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丹塔的门面。让他做客卿长老,是不是太仓促了?”
丹阳子摇了摇头。
“不仓促。他救了丹塔,这份恩情,丹塔必须还。而且,以他的炼丹水平,做个客卿长老,是他给丹塔面子。”
白长老和另一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三天时间,苏弃天没有离开客院一步。
他盘腿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睛,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
炼化血魔尊的过程中,那团被污染的生命力经过纯阳之气的净化后,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了他的丹田。
这股能量没有让他的修为突破,但让他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第三天傍晚,苏弃天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是顾问道。
他看到苏弃天出来,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主人。”
苏弃天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顾问道坐下来,但没有靠椅背,腰杆挺得笔直。
苏弃天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顾问道面前。
顾问道双手捧起茶杯。
“你之前说,马天元杀了你全家。”
“是。”顾问道的声音很平静,但捧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四十年前,马天元看上了顾家的家传功法。我父亲不交,他就带人屠了顾家满门。”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父亲挡在大门口,让我母亲带着我从后门逃走。我母亲抱着我翻过院墙,刚跑进巷子,马天元就追了出来。他一剑刺穿了我母亲的胸口,我母亲倒在地上,把我压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雨。”
顾问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一剑斩断了我母亲的头。”
“我母亲的头滚到我面前,她的眼睛还睁着。”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