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元的心沉了下去。
林啸是他最后的依仗。
天玄宗是他最大的靠山。
地煞堂的威名是他用来震慑对手的底牌。
现在,底牌被人掀了,靠山被人打了,连林啸都不敢再开口。
铁山城各方势力的代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路天翊,看着冷无血,看着药老,最后把目光落在苏弃天身上。
这个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三息之内,不滚,就永远别走了。”
一个地煞堂弟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门口跑。
他的右臂被路天翊拧断了,只能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外爬。
脸上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路天翊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那人爬过门槛,爬出正厅,爬进院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剩下的地煞堂弟子也纷纷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没有人敢回头看,没有人敢说一句狠话他们只想离开这里,离这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越远越好。
林啸握着长剑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苏弃天,苏弃天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正在喝茶。
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当众打脸还要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那块地煞堂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地煞堂的镇煞令,里面封存着地煞堂堂主全力一击的力量。
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这块令牌整个地煞堂只有三块,他是副堂主才分到一块。
他本来不想用,因为用一次少一次,因为这是他的保命底牌。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林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
手掌约有一丈见方,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煞气所过之处,正厅里的温度骤降,桌椅上的茶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马家的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铁山城各方势力的代表们也往后退,有的人甚至退到了正厅门口,随时准备逃出去。
林啸举起令牌,黑色巨掌缓缓升起。
“苏弃天,这是你逼我的。”
林啸的声音沙哑,“镇煞令一出,不死不休。你死了,别怪我。”
黑色巨掌猛地朝苏弃天拍下来。
掌风呼啸,煞气如刀。
正厅里的桌椅被掌风掀翻,茶碗碎了一地。
地面上的青石板在掌压下出现裂纹,裂纹从苏弃天脚下向四周扩散。
林啸死死盯着苏弃天,等着看到他被一掌拍成肉泥的画面。
苏弃天放下了茶杯。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坐在椅子上,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手掌与黑色巨掌碰撞的瞬间,纯阳之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金色的火焰。
那金色火焰如同烈日当空,将黑色巨掌包裹其中。
嗤——
煞气在金色火焰中迅速消融,黑色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那只凝聚了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的黑色巨掌,就被金色火焰焚烧殆尽。
连渣都没剩。
火焰的余波从苏弃天掌心扩散出去,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圈,朝四周横扫。
林啸被光圈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正厅的柱子上。
柱子被撞裂,屋顶的瓦片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身上。
他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断成了三截,镇煞令也碎成了粉末。
林啸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胸口塌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苏弃天。”林啸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宗门。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
苏弃天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林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完了就滚。”苏弃天说。
林啸的拳头攥紧了盯着苏弃天,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爬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弃天。
“苏弃天,你会后悔的。”
苏弃天没有看他。
林啸咬了咬牙,大步走出正厅。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地煞堂弟子全部离开了,只剩下马家的长老和执事,以及铁山城各方势力的代表。
马家的长老们站在椅子旁边,一个个脸色苍白。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地煞堂弟子留下的血迹,没有人敢说话。
铁山城各方势力的代表坐在椅子上,目光在苏弃天和马天元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