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遇咒者灭,遇咒者亡……】
七圣张口颂唱,无数真言充斥意识,响彻灵魂。短暂的蓄力之后,白帝魔主再度用印,降下咒禁。大印之上血光流转,仿佛山峦,向着季觉当头砸下。
灾障显现。
于此,降下刀兵之祸!
瞬间的碰撞里,季觉的身躯就像是被无穷的刀剑劈斩,浮现出千百道裂痕,险些被彻底肢解。偏偏灾祸显现的毫无道理,根本无从反抗,反抗了也完全没用。
灵魂之中,纯钧骤然震荡,斩灭了无数真言的噪音之后,他再一次听见了七圣赞颂之中最深处那一道真正至关重要的真言,奠定整个圈境根基的主轴。
整个【七圣通戒偈】的圈境,正是建立在此之上!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才怪!
真这么样就有鬼了!
哪怕这一道真言听上去再怎么庄严慈悲,好像在劝善戒恶,可实际上,却早已经被弯曲扭转到了面目全非的程度,距离孽化也不过一步之遥。
整个圈境不看道德,不看作为,不看用心,更不在乎一切分别。其本质和标准,只有一个,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
一切能够对徐灵抑造成损害的,都将会被他抹除否决,彻底消失。而一切对徐灵抑有利的,都能够直接转变成现实。
表现在外的,就是季觉所对他发出的攻击,都有可能被圈境所抹除,变成不存在的东西。
都给你赖完了!
关键甚至不在于此,关键在于首先,这一道真言,就不是徐家的,甚至不属联邦的升变传承!而是昔日苦行僧侣们的准则和操守……
而这一系传承,最出名的,就是如今已经堕落到漩涡之下和大孽绝渊为伍的无漏寺。
七圣通戒偈?
七佛通戒偈才对吧!
“祖传的杂毛去学秃驴?丢人现眼!”
季觉再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响彻海天,嘲弄轻蔑:“怪不得被开革出门呢,你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放肆!!!”
徐灵抑勃然大怒,白帝魔主的面目之上,骤然长出了三双血眼,大印之上的碧火磷光升腾,阵阵动荡,几乎双手无法控制。
可紧接着,又是两条手臂从他的身上延伸而出,将大印死死的攥紧了。
盛怒之下,倾尽全力,发了狠、忘了情、绝了命,下了本,甚至将一部分灵魂都献给了了白帝魔主,在无穷真言之中,针对季觉,构成了崭新的禁法!
一【禁诸般灵机变化】!
大印盖落虚空,涟漪扩散,顿时海天之间的一切都迅速动荡了起来,三相流转都变得滞涩艰难,难以成和灵质转变相关的一切,都好像落下了一把大锁,再不允许成立和运行。
断绝一切炼金术所带来的变化和力量。
轰鸣扩散,大印还在寸寸降下!
向着季觉!
不只是封锁了外界的变化,更要作用在季觉的身躯之上,将这一具扎根在三相转化和九型造物之上的重生形态彻底废除!
季觉不假思索的向后撤出,可阴影之中,头颅残缺的卡苏居然再度冲出,【绝生】之手再度斩向了他的面孔,却又虚晃一招,丝毫不跟他硬拚。
只是将他拖延了不足一个弹指。
紧接着……
啪!
清脆的合掌声里,孟逢左的脸上,投影再度覆盖。
荒墟气息再现,环绕着季觉的四面,静滞带如高墙拔地而起,锁闭了他躲闪的空间,可是依然不够!碎裂的声音从孟逢左的身躯之中响起,全力驱动,近乎透支一般的催化投影的灵性,令季觉所感受到的引力骤然飙升,千倍,万倍,不止!
强行将他死死的钉在原地,不容躲闪!
在最后的瞬间,季觉只来得及擡起手,向着耸立在海天之间的庞大魔主,催发湛庐!
于是,一道光热之剑从指尖迸射而出,无止境的延伸,斜跨海天,向着魔主的面孔刺出。
白帝魔主巍然不动,眼眸垂落,一声冷哼。
圈境运转之中,劈斩而来的纯粹光热就如同曾经一般,无声溃散,彻底消失,就好像从未曾存在过……吗?
明明应该如此的才对!
可就在那一刻,按落的大印陡然一滞,剧烈震颤,几乎失控。
高亢凄厉的惨叫响彻海天。
白帝魔主的面孔之上,赫然出现一道裂口,一个冒烟带火的焦黑大洞,贯穿头颅!
海量磷光如血水一般,从其中喷涌而出,化作暴雨降下。
魔主震怒,几乎失控!
那一瞬间,本应该消失无踪的光热之剑,仅仅是刹那的闪烁,居然就再一次的重聚,将毫无防备的魔主化身彻底贯穿!
“………说你不行,你怎么还不信呢!”
被桎梏在原地的季觉冷声一笑,另一只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柄旌节,天元之律汇聚,赤霄的红光升腾。可此刻决定这一切的却并非赤霄,而是赤霄之上那一道随风摇曳、猎猎作响的苍白旌旗!
帷幕展开!
无穷造物之灵的汇聚之中,机械降神曼陀罗显现。
从圈境的压制之中,否决了来自【七圣通戒偈】的修正,驳回了【善恶】的判评,甚至,就连评定的标准,也一同篡改……
攻击?
这怎么能叫攻击?
这叫做当头棒喝!!!
是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卡尺、扳手、胶带等等七宝从徐灵抑的圈境之中喷涌显现,帷幕之雾中,坛城的轮廓再现,无数造物之灵齐声颂唱,随喜赞叹:
“皈依工、皈依厂、皈依强制劳动法、皈依无上福报无上机械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