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灵师妹。”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软了几分,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师父他老人家念你离家多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特意让我来接你回去。只要你肯回山门,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你还是掌门的关门弟子,还是阴阳宗的大师姐。”
雅灵站在赵大雷身后,没有动。
玄阴子向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似乎想去接雅灵的手。那只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修长,像艺术家的手。赵大雷挡住了他。
玄阴子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着赵大雷。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和像一层薄冰被踩碎了,露出底下的寒潭。
“赵神医,这是阴阳宗的门内之事,外人不宜插手。”玄阴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地上钉,“雅灵是我师父的弟子,是我阴阳宗的人。她离家出走多年,师父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已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拦?”
赵大雷看着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钝刀在石板上慢慢划过,不快但很稳。
“这里是医馆,不是你的山门。雅灵是我医馆的人,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得她自己说了算。”
玄阴子眯起眼,淡到近乎透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她说了算?”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冷,嘴角往两边咧开的幅度更大,露出更多的牙齿,像一具骷髅在笑,“师妹,你自己说。你愿不愿意跟师兄回去?”
雅灵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躲。她从赵大雷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她没有看他,而是直视着玄阴子。
“师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雅灵的声音也在抖,但咬字很清晰,“师父做的事,阴阳宗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宁可死,也不会修炼那种邪术。”
玄阴子的笑容凝固了。
“邪术?”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品尝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之前更冷,冷到骨子里,“师妹,你离家多年,连门规都忘了。阴阳逆转大法是本门千年传承的最高秘法,历代掌门毕生钻研的无上大道。你将它称为‘邪术’?”他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师父说得对,你在外面待得太久,心性已经变了。需要回山重新修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心里清干净。”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黑白二气。那两缕气像两条细蛇缠绕在一起,黑与白交织旋转,在他指尖缓缓流转。空气在他指尖周围变得扭曲,像夏日柏油路面上的热浪。
“既然你不肯自己走,师兄只好请你走了。”
玄阴子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