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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三章 暗渡(1 / 2)

下游,北江镇河湾。

天黑之后开始,渡江的兵马开始陆续上船。用了近一个时辰,一千五百骑才全部登船完毕。由于大多数的船只都太小,马儿虽然蒙着眼睛,但它们的感知很敏锐,一旦踏上摇摆不定的船只,便会惊惶犹豫。中间出现了战马受惊发疯冲入水中的情形,搞得人焦头烂额。

不过,尽管经过了一番折腾,总算是用栅栏将战马全部固定住,人员也登上了船。小小的河湾之中被三百余艘大小渔船挤得满满的,显得杂乱无章。

条件就是如此,那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周澈也从不是抱怨的人,他已经身先士卒登上了一艘大渔船。这艘船将由那位经验丰富的老王头掌舵,作为引导的头船为所有船只引路。

周澈站在船头甲板上,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向上游方向的天空。那里天空中的红光在不断的闪烁。虽然距离遥远,听不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但是那在地平线上空闪烁的红光却微弱可辨。从天黑之后,周澈等人便注意到了这天空中闪烁的光亮。他知道,那是京口方向传来的爆炸的火光,那是李徽正在对京口进行佯攻,以策应自已的行动。

“大将军,第一批兵马登船就绪,是否要出发了。”一名将领沉声禀报道。

周澈一摆披风,伸出大手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沉声喝道:“传令,开始渡江。再强调一遍纪律。所有船只保持队形,紧跟头船,灯火管制,人马全部噤声。但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下达,周澈脚下的船只缓缓启动,风帆升起,借着深秋的夜风向着河湾出口方向行去。在头船身后,黑压压的船只分成数个梯队紧随其后而去。

出河湾入口之后,船队进入滔滔大江之中。此处地处大江下游,江面开阔,水流舒缓。这对于这些小型船只而言是极为有利的。但江流阔大,这些船只在水面上就如一片片落叶,随波逐流,很难掌控。船只在江流和波浪之中上下起伏,船上的战马踉跄挣扎,即便被用笼头套住了嘴巴,也发出沉闷的恢恢之声。

马匹的重量太大,对船只有极大的影响。马儿一挣扎,整艘船都会因为它们的挣扎而受到影响,增加操作的难度。这时候众人不得不佩服周澈之前要求众人制作围栏的明智之处。那些狭小的围栏困住了马儿,将它们牢牢的控制在极小的空间之中。身子和四肢都被绳索束缚在围栏上,这才让它们竭力挣扎却只能被困在原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大半个时辰过去,船队抵达江心位置。前方有连绵岸线起伏,看起来像是抵达南岸了。但其实这只是江心的两座沙洲的轮廓。

面前有两条路线,一是直接绕沙洲西侧而走,是直线航行的距离,过了沙洲便直接抵达南岸。但对面山崖高处有敌军烽燧。江面视野开阔,船队很容易被发现。就算是夜晚,大批的战船在江面上也颇为显眼。况且,登岸时难免会发出声响,几乎很难避免被察觉。

老王头显然知道这一点,没等周澈询问,便主动告知周澈他要选择的是另外一条水道。那是从两座沙洲中间狭窄的不到两百步的水面穿过去。这条路线可以利用沙洲上的土山规避视野,且登陆处是距离烽燧下游五六里的一条隐秘登陆点。

不过,这条水道因为在两座沙洲之间,看似开阔,却是因为两座沙洲的沙泥淤积,导致水位很浅,很容易便会搁浅。据那老王头说,两百步宽的水面,大型渔船可航行的水道宽不过三十步。而且是曲折迂回的路线。若是不熟悉水道的走向,很容易便会导致更麻烦的搁浅拥堵。

老王头拍着胸脯保证,这条水道他闭着眼睛也能记得路径。

周澈自然相信他,于是命人将准备好的绑着布条的长杆搬出来。在进入沙洲之间的水道之后,根据老王头的指点,让兵士乘坐小型舢板在水道两侧以竹竿插入水下标记航道。拉上绳索之后,一条曲折的航道便被标记了下来。为了防止后面的船只辨识不清,周澈还命几艘小型船只在周围游荡提醒后续的大船。

如此,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船队终于穿过了沙洲间的水道抵达南岸水域。这也是周澈担心的第二个地点,毕竟对方的烽燧是在山崖之上,就算距离很远,也可能看得见开阔江面上的船只。

但老王头毫不在意,他表示,在烽燧的位置看这片水域就是个死角。因为有一大片山崖上的林木挡着。只要保持直行,直达江岸之下,对方便根本看不到路线上的一切。他可是多次在大白天架船偷渡的。

周澈除了选择相信别无他途。传令船队保持好队形之后,所有船只全部跟随头船直接扑向南岸山崖之下。这个过程虽然提心吊胆,但是过了沙洲水道之后距离江岸不过两三里的水面,所有船只顺利抵达。

在老王头的带领下,船只顺着山崖往下游行了不到里许,便看到了老王头说的那处隐秘的登陆地点。确切的说,那是山崖的一道豁口,下方有一片乱石滩。倒像是山崖倒塌形成的。坡道虽然崎岖,但是坡度并不陡峭,完全可以登上去。于是乎所有船只轮流靠岸,船上兵马牵着马匹下船,沿着斜坡登上对岸的江岸上方。

踏足江岸高处,周澈终于算是松了口气。老王头的路线很安全,路途有惊无险,一千五百骑顺利登岸,起码完成了成功的第一步。不过,算算时间,整个渡江的过程花了大概三个时辰,比自已预计的还要多的多。这还只是单趟航程。之前周澈预测要两个时辰来回,显然还是太乐观了。

当然,第一趟花的时间多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登船下船都需要熟悉流程,路途之中规划航道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第二趟一定会节省不少时间。但即便如此,恐怕天亮前完成两趟也来不及了。眼下时间早已过了半夜,待船只回航再运送一趟兵士前来,恐怕天都亮了。若一夜两趟做不到,那岂不是要拖到三夜时间才能全部偷渡成功?这可不是周澈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老王头所言,登岸地点是一片丘陵山地,林木茂密。兵马尽数进入山林之中藏匿之后,倒是不会被人发觉。不过,坐在漆黑的林子里,周澈对兵马能否全部成功渡河的事情颇为担忧。还是那句话,时间拖得越久,越有暴露的可能。一旦被敌军发现踪迹,他们会立刻示警。要知道,这些山崖边的烽燧是设有简易的烽火台的,他们只需点燃烽火,恐怕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烽火便会传递到京口。到那时,偷袭京口的计划便会全部泡汤了。

思来想去,周澈想起了昨日视察河湾船只时李淮说的那一番话。当时自已为两天时间渡河而担忧,担心夜长梦多。当时李淮提出了他的想法。

李淮的建议是,第一批兵马登岸之后,立刻派兵马袭击登岸地点左近的烽燧,将对方的眼睛戳瞎。只需将左近十五里范围内的三座烽燧全部占领,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对方看守烽燧的哨兵全部歼灭,便可在大白天也能渡江。毕竟在更远地方的烽燧是无法观察到船队的。这些烽燧的职责明确,只会关注五六里左右的区域,他们没义务也不会去刻意盯着十几二十里外的江面去观察。

当时李淮提出来的时候,陶定当场便笑了起来。

“呵呵呵,大公子这是异想天开啊。这么做也太冒险了。本来就是要规避敌人偷渡大江,偷袭京口。大公子却要主动袭击烽燧哨卡,岂非主动告知对方偷袭计划?稍有不慎,对方点燃起烽燧,则大事休矣。大公子,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哦。”

陶定虽然话语中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他的神态和笑容却很明显对李淮的提议表现出不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即便是李徽之子,那也只是异想天开之举。

周澈乍听之下也觉得不靠谱,不过他并没有打击挖苦李淮,只是道:“贤侄的提议很好,不过此事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