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毫无征兆的响起。京口南城城门位置,一个巨大的火球裹挟在烟尘之中缓缓升腾,以看着缓慢但却极为快速的速度将整个城楼全部包裹起来。
城门口,乱石和城门碎屑飞溅而出,巨大的气浪将这些碎屑蹦出几十丈远。火光和气浪穿过数丈深的城门洞冲入城内,将内城广场上的一些高大的木栏拒马等物掀飞十余丈,翻滚的像是一堆积木。
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那巨大的爆炸引发的冲击波都肉眼可见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像是一股飓风吹过周边,扬起了巨大的烟尘。
城楼上的聚集的那些兵士在一瞬间被冲击波和烟火吞没。数以百计的士兵在一瞬间耳目流血,脑子里一片嗡鸣。强大的冲击波抵达之时,他们的身体血肉和内脏都似乎在碎裂。有的当场毙命,更多人全部昏死过去。
随着血肉和碎石木屑如雨簌簌而落,烟尘缓缓涤荡之后,京口南城城门洞已然洞开。尚且燃烧着的不明碎屑散布方圆数十丈的位置,遍地烟火,遍地狼藉。
城头上的守军尚未从爆炸的震撼之中清醒过来,耳畔便听到了沉闷的隆隆之声。许多人还以为是爆炸导致的耳鸣,但是很快,便有人看到了城下涌来的黑色洪流。在爆炸散落的烟火映照之下,不知多少骑兵正从黑暗中涌来,直冲向洞开的城门。
“那是……敌人?”
“敌袭!敌袭!”有人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晕头转向的兵士们连滚带爬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向着城门方向奔跑,口中发出惊骇的叫喊声。
大股骑兵奔袭而至,他们穿过满地散落的烟火,冲入尚带着灼热的余温和烟火的城门洞,如开闸的洪流一般冲入了京口城中。
东府军骑兵汹涌入城,很快化为几股洪流,奔袭向四城八方。城墙上的守军发射出信号弹通知城中兵马,但是就算如此,他们也来不及反应。东府军骑兵迅速冲向其余城门处,在对方惊慌失措的混乱中发起了攻击。首当其冲的便是东西两座城楼。城楼上的守军只有数百,东府军五百骑兵冲到城下,火铳轰鸣声中,先将城门内侧的少量兵马轰杀。随后三百多东府军兵马登上石阶飞奔上城,沿着城楼两侧向城楼进攻。
手雷雨点般的飞入城楼之中,在爆炸的气浪中,将士们冲入城楼之中,将里边的刘宋兵马屠戮干净。这些城楼的守军大多数为新兵,哪里有半点作战的章法。尽管接到了示警,大多数新兵却慌乱的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东府军的进攻凌厉又迅猛,这种情形下都是敢死冲锋,只求速战速决,根本不考虑自身的安危。尽管死伤了数十人,但这阻挡不了东府军迅猛的进攻。
南城的战斗最先结束,城楼的爆炸造成了对方一百多人的死伤。城墙上的残敌根本经不起打击,在东府军冲上城墙之后便被迅速肃清。南城的兵士们迅速行动,在大军全部进城之后,立刻组织人力搬运广场上的拒马泥包将城门洞迅速的封堵起来。
东西城的战斗也相继结束,东府军死伤了百余名兵马,但是城楼城门全部占领,城墙上的敌人也用远程火器驱赶离开。掌控住城门是第一位的,因为敌人很快便会反扑。
北城稍有些麻烦,当五百骑兵抵达之时,城墙上原本看热闹的刘宋兵马都已经得知敌军从南城进城的消息。城墙上数千兵马就地防守。只不过他们防守的是城内的敌人而不是城外的。
五百骑兵冲到城门内的时候,遭遇了城头大量弓箭的袭击,死伤百余人之后,不得不暂避锋芒,向周澈求援。
周澈得知情形之后果断增兵,分兵一千骑兵增援北城。并且快速制定了作战计划。一千骑兵从城楼两侧里许之外的城墙中段,对方兵马较少的部位突破上城墙,沿着城墙向城门攻击。另外四百骑兵顶着大盾冲到城墙下,用东府军成名的手雷轰城的手段向着城头投掷了数百颗手雷,将城楼两侧位置的守军炸得一片混乱。
两侧进攻的兵马也是以手雷开道,遇到前方敌人阻挡,便是数十颗手雷丢过去,炸的对方皮开肉绽。三管齐下的迅猛进攻,让城头之敌难以抵挡。支撑不了多久便纷纷向着城楼里逃窜。小小城楼又怎能容纳那么多的人,许多人丢弃兵刃从内侧石阶上逃跑。
只能说,幸亏京口城中大部分都是新兵。这些新兵甚至连分到火器的资格都没有。否则若是以大量手雷和火器朝着城下轰击,那么此番攻北城伤亡必极大。可惜的是,对方征兵太仓促,兵士们未经训练,手雷火器这种危险性极高的火器自然不会配备给他们。甚至这帮人连怎么作战都还没搞清楚,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跑乱叫。看到身边死人后却又吓得哇哇大叫手段脚软,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所以,北城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被占领。东府军死伤了四百多人,但是完成了对北城门的控制。
城内的战斗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周澈率领两千骑兵在长街上冲杀,他们率先占领的便是城中心的军衙和其他衙署。斩杀了留守城中的七八名将领和官员。擒贼先擒王,只有将对方的指挥中枢破坏了,才能让城中之敌失去指挥而变得混乱。
随后,周澈率军攻入城西北的军营之中,军营之中已是大乱,里边的五六千兵马中有大半都是新兵,早已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千余名老兵也是老弱,他们声嘶力竭的想要组织起反击,但东府军骑兵一至,顿时如切瓜砍菜一般杀的他们抱头鼠窜。手雷加上短柄火铳,外加骑马砍杀的凌厉冲锋,对方根本无法招架。
整座军营中的数千兵马很快崩溃投降。除了斩杀的千余人之外,其余人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便选择了投降。有些人甚至连盔甲都没穿上身,手中也是空空如也连兵器都没有。周澈暗自庆幸,城中的兵马都是这种素质和装备的兵马。若是精锐兵力,还真是难以应付。
当然,这显然得益于城外江岸正在进行的激烈战斗。李徽用猛烈的进攻将对方的主力全部调出了城。在进攻城门的时候,甚至都没听到城头上有火炮的轰鸣。恐怕对方将火炮也全部搬运走了。若非如此,东府军的死伤还会更多。
东军营的战斗也很快结束。周澈率领一千五百骑进攻东城军营的时候,对方大批兵马已经从军营之中冲了出来,沿着长街前往增援西北军营的战斗。但他们被占领北城后加入城中战斗的一千多骑阻拦了下来。双方正在激战,周澈加入战团,不久后,对方新兵老兵崩溃,四散而逃。
约莫一个时辰后,京口城中的战斗基本结束。当然并非全部肃清了敌人,城中两万敌人约莫解决了八成。剩下的都做鸟兽散,全部散入城中藏匿,数量有数千之众。
不过对周澈而言,这些人已经不足为虑。这帮人已经是溃败之兵,根本无法组织起来。对付这些人,只需派出少量兵马,在主要街口设立哨卡缉拿,或者防范他们作乱便可。待得局势稳定,自然可以挨家挨户的缉捕他们。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如今只可能会躲在某处不动,威胁性并不大。
况且,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北城外已经有兵马集结反扑的迹象。这比周澈预料的要晚了许多,但终归对方是绝对会发起反扑的。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