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后的轿辇在殿门前停下。
她从轿中走出,遣散了所有随从。
“在此等候,任何人不得靠近永恒殿百步之内。”
“是。”
随从们齐齐退下。
神后独自走向殿门。
她抬起右手,掌心贴上了殿门表面那层厚重的封印。
封印识别到了她的灵力印记,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退散。
殿门无声地向两侧打开,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
神后迈步走了进去。
杨苏苏拉着君逸辰,趁着殿门还未合拢的间隙,紧跟着贴了进去。
殿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封印恢复。
殿内的景象让杨苏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外表的简朴不同,永恒殿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穹顶高达数百丈,以无数交错的灵脉管线支撑。
灵脉中流转着浓稠的金色灵液,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密室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灵力祭坛。
祭坛由九层台阶垒砌而成,每一层都刻满了不同时代的古神文,最底层的文字已经古老到无法辨识。
祭坛的最顶端,一个身影盘腿而坐。
正是无量之神
高大,挺拔,坐姿端正,带着一种超脱于世间万物之上的冷漠与孤绝。
杨苏苏和君逸辰隐在密室角落的阴影中,屏息敛气,不敢有丝毫妄动。
无量之神的气息太强了。
强到他们连神识都不敢释放半分,生怕被对方捕捉到。
仅仅是那层金色光幕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让他们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起来。
这种层次的力量,和帝渊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天壤之别!
神后走到祭坛之下,站定。
她没有行礼,没有下跪,只是抬起头,看着祭坛顶端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我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臣子面对君主的恭敬,也没有妻子面对丈夫的柔情。
只有两个早已对彼此失去了所有温度的人之间的,疏离与淡漠。
金色光幕中,无量之神没有睁开眼。
他的声音从光幕内传出,低沉,浑厚,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种让天地为之共鸣的力量。
“神后,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我知道。”
神后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
“今日封后大典上出现了一面光幕,内容不堪入目,涉及帝渊与我的名誉。”
“是琼儿先看到了光幕,大喊了一声,引起了全场注意。”
“我已经当场将光幕击碎,并且打了琼儿一巴掌,责令她闭门思过。”
无量之神依旧没有睁眼。
“光幕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直截了当,没有半分迂回。
殿内的空气变得沉重。
神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荒谬绝伦。”
“帝渊是我一手教导长大的孩子,我视他如己出,疼爱栽培,从无半分逾矩。”
“那面光幕上的东西,是有人蓄意伪造,故意在大典之上制造混乱,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其心可诛。”
无量之神沉默了片刻。
“伪造。”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你是说,有人能在我神域的大典之上,当着所有神明的面,堂而皇之地投放一面伪造的光幕。”
“而在大典广场上的九重感知阵,竟然没有提前察觉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