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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观云台上争潮生(2 / 2)

台下云浪拍卷,剑气如潮,却在靠近台基百丈时,被一层淡金禁制稳稳挡住。

禁制之上符纹流转,时明时暗。

每逢剑潮拍来,便有圈圈金色涟漪沿着光幕扩散开去,如金鳞浮水,又似落日洒入沧波,煞是好看。

观云台四周,还立着一圈剑碑。

碑身高低不一,有的如削成的峭壁,巍然竖立,有的只半人来高,斜斜插在石缝间。

其上刻满了不同年月,不同剑修在云流海中悟得剑招,心得与警语。

这些皆是前人留下的经验。

按理说,于后来剑修而言,乃是极好的参照。

可观云台上的年轻剑修们,鲜少有人真肯停下脚步去细看。

毕竟截云道君的真传剑意就在眼前,谁还愿意回头看旁人嚼过一遍的二手剑理?

要悟,自然要悟出属于自已的无上大道!

剑修大多骄傲。

越年轻,越骄傲!

此时云潮未平,众人观望片刻,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开,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聊起来。

他们议论方才云心异变,也议论近日修行,更议论起内圈那几位真正的风云人物。

“孟师兄方才反应真快,那一声警剑,怕是半座云流海都听见了。”

“毕竟青云榜第七,灵曜甲炉真传,岂是寻常人可比?”

“你这话说得,奚师兄也不差吧?方才云潮翻起来时,他的剑阵稳得很,半点没乱。”

“九野剑阵向来以稳著称,可若真斗起来,孟师兄相剑之术未必破不开。”

“那也得破得进去才行。”

孟启行与奚照野这等青云榜有名的年轻俊彦,在灵曜剑宗各有拥趸。

两边争起高下时,竟比自已下场试剑还要激动几分。

也有些务实的剑修,在讨论另一桩事。

“这截云回潮,来得倒比往年早了些。”

“是啊,正赶上试剑潮前夕,倒也巧。”

“巧什么?”

说话那人神情振奋,目光仍盯着云海深处翻腾的剑潮:“我看这分明是截云道君垂怜我等寒门剑修,好叫我等参悟出一招截云剑意,去斩潮夺魁!”

“夺魁?”

旁边一人摇了摇头,“别说潮生榜前列,能拿一枚斩潮金筹,我都烧高香。”

东海有一句老话。

剑不斩潮,何以斩妖?

所谓试剑潮,乃是东海年轻剑修的一大盛事。

每逢大潮,远海水气最盛,潮头自天边推来,高可接云,势如万马奔腾!

年轻剑修便在潮前列阵出剑,以剑气斩潮,看谁能将浪头分得更远、更久。

若一剑下去,潮头中分,两壁高悬,水势久久不合,便足以引来满场喝彩。

后来参加的人多了,名声大了,便渐渐有了各种规矩。

大潮足有半月,期间每日斩潮最出众的几人,可得斩潮金筹!

半月之后,再依剑气深浅,斩潮远近,以及诸炉长老评断,列出新一期潮生榜!

榜上有名者,自然声名大噪。

拜师、得剑、入炉、结交世家,皆要容易许多。

“今年不一样。”

人群里,有个年长些的剑修忽然开口。

“往年上不上榜,至多只是名声好听些。”

“可今年太庚道君不日便要传道授剑,尤其是甲炉第十开炉在即,按照惯例,其中的空缺都是从东海年轻剑修里挑选。”

此言一出,附近顿时安静了些。

那剑修继续道:“潮生榜大抵是我们这些人唯一能争一争的榜单了。”

“只有榜上有名,才更容易落入道君眼中。”

“不求真传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甚至几句指点,地位也要水涨船高。”

有人喃喃一声,眼神发亮:“甲炉第十……道君亲传啊!”

“别想太美了。”有人泼冷水:“孟启行、奚照野那种青云榜前列,甲炉真传,才是真有机会的。咱们这些人,能在潮生榜末尾挂个名字,都算祖坟冒剑气了。”

“那也得争啊!”

“是啊,不争怎么知道?”

剑修们说到这里,眼中都亮起几分热意。

可说着说着,话头又渐渐歪了。

“潮生榜还算好些,毕竟要当众斩潮,剑气高低摆在那里,总不能太离谱,旁的榜,可就难说了。”

“你是说青萍榜?”

“何止青萍榜?天骄榜、问剑榜、雏凤榜、少麟榜……名头一个比一个响,背后不都是各炉各氏在较劲?”

“听说这次青萍榜榜首,温家那边已经在运作了。”

“温家算什么?太华乙炉那位段师叔,不也放话说他徒弟必取榜首吗?”

“什么榜首,我看榜修还差不多。”

有人冷笑一声:“修剑不如修榜,出剑不如出钱,只要肯下本钱,名声比剑光飞得还快。”

这话说得刻薄,周遭却没有多少人反驳。

榜修二字,在东海剑修之间早已流传许久。

有人为上榜,专门买通对手打假赛,一场比试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

也有人拉帮结派,排挤没有背景的天才,明明剑术精湛,连试剑资格都摸不到。

甚至,各炉各氏的长辈也在暗中较劲,谁的弟子能上榜,上第几,往往比的不全是剑,也看谁家舍得砸资源、铺关系、递人情。

“前些年不是有个散修出身的天才么?”

一人忽然想起旧事。

“听说在海礁上枯坐七年悟剑,一剑斩开三重潮,后来怎么样了?”

“你说姓顾那个?”

旁人叹了口气。

“他得罪了昆吾王氏旁支的人,后来只能投了海外一处小剑门,如今没什么消息了。”

“还有去年那个女剑修,剑意极清,第一日斩潮便得了满场喝彩,最后也只排潮生榜二十七。”

“她前面那几个,哪一个弱了?”

“弱倒不至于,可她至少能进前十。”

“那又如何?她师门没人,背后也无世家撑腰。诸炉长老评断时,谁肯替她多说一句?”

众人议论纷纷。

可说到最后,谈的已不是谁的剑法更精妙,谁的剑意更清正。

他们说的是谁家师长又出面运作了,谁与哪一炉攀上关系,仿佛剑修未曾出剑,胜负便已在看不见的地方先分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