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的眼神也随之从他那张茫然的脸上移开。
慢悠悠的落在了旁边矮几上那两瓶刚刚被他从酒柜里拿出来的洋酒。
洋酒还没来得及打开。
老岳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落在酒瓶上，愣了一下。
随即猛的一拍自己谢顶了的脑门。
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呦！您瞧我这脑子！糊涂了糊涂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开酒！您是让我开酒啊！嗨！您直说嘛，我这……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您有啥别的吩咐呢……怪我，都怪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拿起开瓶器，就要去开那瓶威士忌。
而我听到他这番自我检讨，却是冷嗤一声。
嘴里叼着的雪茄动了动。
声音冰冷。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敲打意味：“老岳，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想升职转正？”
这话如同一个无形的惊雷。
毫无征兆地劈在了老岳的头顶！
他手中开瓶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石化了一般。
他猛的抬起头。
眼睛瞪得老大。
瞳孔都在微微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随后结结巴巴的问道：“您……您……您都知道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额头和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很快汇聚成流，顺着他油腻腻的脸颊滑落。
滴在他那件旧褂子的领口上。
显然，我这句话，精准的击中了他的内心。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依旧保持着压迫感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嘴里叼着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平静。
却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穿透他那层油腻的伪装。
直直“钉”在他的脸上。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以及……
老岳那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对老岳来说都像是煎熬。
他被我这无声的凝视盯得浑身发毛，坐立不安，眼神开始躲闪。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全面压制。
远比大声喝骂更让人崩溃。
终于。
老岳扛不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仿佛下定了决心。
“噗通！”
竟然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哎呦！我的爷啊！”
老岳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惶恐和求饶的意味。
他一边说，一边还作势要磕头。
“我真不是故意要瞒着您啊！天地良心！我老岳对您，那绝对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可是……可是这局……它真的太大了！水太深了！深不见底啊！”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汗水和真切的恐惧。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