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此时阴雨连绵。
察觉到开门声响,蜷缩在床上,处于半睡半醒间的晓光猛然张开眼睛,此时她的小拇指已经勾在黑光匕首之上。
等她正要从被子里冲出来时,来人的行动却更快一步。
海姐早已推门而入直至晓光的面前了。
“妹妹,反应慢了哦~不是让你多添些家具,像个女孩子一点吗,怎么屋里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了呢?”
她絮叨着环视偌大的房间,顺手将食物和水撂在桌子上,心中不由得奇怪。
记得不久前自己送过来个冰箱,这妮子给藏哪去了?
晓光的卧室很大,但却不显空旷,甚至可以称得上很杂乱。
卧室内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如果不算上斜在床边大敞四开的行李箱,便没有其他家具了。
行李箱中的衣服三五成推的摊在角落,就连平日里呵护有加的武器都像幼童的玩具一般撒的到处都是。
“...姐姐...”
见是自己姐姐,晓光刚挽起的眉毛落下,将匕首随意丢到旁边,重新裹紧被子缩到床铺靠墙角的位置。
方才还满脸的凶相,此时已然成了泄气的皮球,甚至有些丧丧的。
海姐把一切看在眼里,妹妹的柔弱毫无疑问激起了她黄河般波涛汹涌的母爱。
海姐笑着靠坐在晓光的旁边,将手轻柔的落在被子上。
“小可怜,你一直没吃东西?至少喝点水吧?不然身体会垮的。”
“我...不渴...”
晓光迟疑着说完,又把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
这疑似是抗拒的举动倒颇让海姐介意,虽然面上依旧带着笑,但心中已经不悦。
不过她自然不会对晓光发火,毕竟晓光是自己亲爱的妹妹,妹妹是完美的,如果有失态自然有他人为之承担。
所以...
绝对又是二狗闹的,怎么在哪都能碰见这弱智玩意?晓光怎么就跟这么个完蛋玩意剪不断理还乱呢?
海姐越想越气,直恩眉心,连着她的眉头也一点点皱起。
但此时面前的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二狗,她只能安抚。
最终,海姐再次妥协,
她稳住脾气,伸手摸进被窝,在蜷缩的晓光身体上攥住对方的手:“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二狗那傻缺又惹到你了?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做主,咱们派人弄死他!”
晓光本就肌肤冰凉,体温偏低,现在更是冻了海姐一个寒颤。
海姐还以为自己抓错了,又不可置信的认真攥了两把才确信自己没抓错。
见晓光没有任何反抗,海姐便将被子拉开一角,正好与抬起眼帘的晓光对视。
本来银白纯净的眸子此时却显得呆滞浑浊,甚至像是蒙了层迷雾。
海姐贼吃自己妹妹的颜,现在晓光迷茫的神情更是千年难遇的名画,这让她看向晓光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怜爱。
“妹妹,别怕,有什么都给姐姐说,姐姐一定为你做主!”
看不见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但姐妹二人对视之时,又让晓光产生了想要倚靠自己姐姐的情感。
她明知道不该说,话却下意识脱出了口,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姐姐...无相之母...不,姥姥,究竟是什么?”
话音刚落,海姐脸上花痴般的笑意瞬间消失,眼中的寒意更是直冲晓光天灵盖。
海姐本以为二狗这孙子已经是他们姐俩能遇到最头疼的劫难了。
而姥姥的现身,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无相之母?...”
姐妹二人对视数秒,海姐低气压的声音终于传进晓光耳中:“姥姥...你说的是那个S级的通缉犯姥姥么?...所以,你看到了?”
面对神色严厉,目光如刀刃般锋利的海姐,晓光面露惶恐,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赶紧低下头别过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海姐顿时感觉有股气堵在心口,她想发出来,但看到晓光如今这个状态,却也不好发作,这就导致这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但她可从不是个生隔夜气的人。
此刻的空气仿佛凝滞,晓光大气都不敢出,海姐则始终保持直勾勾凝视自己妹妹的姿势。
片刻之后,还是海姐先做出行动。
她直到进门时本还在犹豫,现在却连半分都不剩了。
晓光以前多么刚毅,现在却变成这副懦弱的鬼样子。
这自然是二狗的不对,但究根溯源,是自己太宠她了。
她一直把晓光带在身边,一直把晓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直用心的约束、锻炼、教导。
本以为一切都如那些年的日子一般岁月静好。
直到寡言的晓光竟然久违的向自己提出要求。
海姐想着孩子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打算,但爱会蒙蔽人的双眼,盲目的疼爱会害死最亲的人。
就是那一刻的心软,那一刻的纵容,才导致晓光逐渐变成现在这副懦弱的鬼样子。
人本就容易堕落,这是无法修正的劣根。
只有战场上的血和汗才是重新铸造刚毅灵魂的基石,只有亲手斩断迷茫才能闯出迷雾。
海姐仰起头,眼中的怜爱如同过往云烟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冷酷和决绝。
“妹妹,你被骗了啊。”
“...我?被骗?”
不对劲。
晓光的第六感在警告自己,但面对海姐,她就像温顺的小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海姐没有搭话,起身走出房间,将立在屋外墙根的东西抛到晓光面前。
虽然被粗麻布里一层外一层包裹个严实,但晓光还是一眼看出那里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