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东西——是确认,确认对方还活着,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那扇门被推开了,确认龙醒了,确认他们还有机会去完成那个约定。种地,养鸡,喂鸭,每天早上煮粥,每天晚上喝鱼汤。
“武拾光。”莜莜说。
“嗯。”
“你的眼睛很好看。”
武拾光愣了一下。
“金色的。”莜莜说,“像太阳。”
“你喜欢?”
“喜欢。”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龙神之力觉醒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说喜欢。
龙醒了。但仪式也开始了。
那天早上,莜莜正在喝粥,阿渡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苍白,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的颜色。莜莜放下碗,看着他。“怎么了?”
“沉月渡口出事了。”阿渡的声音有些紧,“今天早上,镇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开始往周公府的方向走。不是被强迫的,是自己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
武拾光放下剑,站起来。“召唤?”
“对。每个人都在说同一句话——‘去周公府,去周公府,去周公府。’像梦游一样,眼睛睁着,但没有意识。”
莜莜和武拾光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东西——万妖之祖。封印在地下的、等待了千年的、需要龙神之血和白狐之血才能苏醒的万妖之祖。它等不及了。它要自己醒来。
三人赶到沉月渡口的时候,镇子已经空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门开着,摊子上的货物还在,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人不见了。所有的人都去了周公府。周公府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百口人,把整条街都堵住了。他们站得很整齐,不是排队的整齐,是那种被人操控的、没有意识的、像木偶一样的整齐。所有人都面朝周公府的方向,仰着头,张着嘴,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焦点的、像死人一样的。
武拾光拨开人群,往里走。那些人没有反应——他推他们,他们不动;他喊他们,他们不听;他挡在他们面前,他们的目光穿过他,落在周公府的方向,像是他根本不存在。莜莜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血脉在狂跳,和万妖之祖共鸣。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不是心跳,是呼唤,是等待了千年的、饥饿的、疯狂的呼唤。那个声音在说——“来。来。来。”
莜莜猛地停下脚步。“你听到了?”武拾光回过头。
“听到了。万妖之祖在召唤我。也在召唤你。它需要我们两个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