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玉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欢喜。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即便他们相隔多时,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风霜的痕迹,即便她瘦了、憔悴了、眼底多了几分他不曾见过的疲惫,可她还是那个他深爱的、善良到令人心疼的女孩。
她没有变。
他没有爱错人。
从来没有。
路玉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然后,他缓缓吐出来,紧绷的肩线一点一点地松了。
“纯纯美美,你这个丫头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的、藏不住的宠溺。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杀意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飞花纯纯美美看在眼里,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她看出路玉泉退让了,连忙蹲下身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刘潇洒。
“刘大哥,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关切,仿佛方才那个怒目而视、寸步不让的人不是她。
然而,她的指尖方才触到刘潇洒的手臂,还没来得及用力,便不小心碰到了他肩头的一处瘀伤。
那伤是路玉泉方才留下的,淤青发紫,肿得老高,稍微一碰就疼得钻心。
刘潇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一颤。
而那只手,那只方才还在磕头求饶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扬起来,带着积攒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暴戾与习惯,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飞花纯纯美美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记惊雷。
飞花纯纯美美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
可刘潇洒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他脱口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是怎么伺候我的?你这叫伺候?我看你分明是借机折磨我!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这贱人就是欠打,我……“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凛冽的杀气,从身后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杀气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恍然醒悟。
这房间里不止他和飞花纯纯美美两个人。
还有路玉泉。
路玉泉亲眼看着刘潇洒那一巴掌落在飞花纯纯美美脸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只手扬起的弧度,看清了那一掌落下的力度,看清了飞花纯纯美美被打偏的脸,看清了她嘴角渗出的那一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