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接住。
钥匙不大,银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标志。
“我的皮卡。”伊利亚斯说“破是破了点,但能开。后斗还能拉货,比你那剁椒鱼头实用多了。”
杨易航看着手里的钥匙。
“……谢谢。”他说。
“不用谢。”伊利亚斯别过头“别给我刮了就行。”
杨易航把钥匙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玫兰妮大概又对伊利亚斯说了什么,后者看起来很不爽,脸色黑的像锅底。
杨易航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口袋里那串钥匙沉甸甸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诺无发来的消息:
“杨易航,你去哪点了?我们中午吃火锅,要不要给你留位置?”
他想了想,回复:
“不吃了。你们吃。”
“你咋个了?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为啥子不回来吃?火锅哦!有毛肚!有鸭肠!有黄喉!”
杨易航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不吃了。帮我谢谢大家。”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对了,听说你的车被砸了?没事吧?”
“没事。借了辆车。”
“借了啥子车?(☆▽☆)”
杨易航想了想,回复:
“皮卡。”
“……”
杨易航没有回复。
他走进皮卡车,打了个电话让协会的人过来把面包车开走,随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声在唱“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
他听了几句,换了个台。
另一个台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小雨。
他又换了个台。
这个台在播相声,两个人在那里一唱一和,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杨易航听着那些笑声,想起那辆火神。
他还记得开那辆车的感觉——在深夜的环线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仪表盘的灯光映在脸上,窗外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带。
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他叹了口气,关掉收音机。
面包车在空旷的路上慢慢开着,两侧的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火。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和干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车总会修好的。
日子总会过下去的。
至于那辆火神……
四千万。
他笑了笑,踩下油门。
面包车在山路上拐了个弯,消失在枫林的红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