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一百三十四画框(上)
绑架的流程清晰,绑匪的身份明确,抛开索要赎金的勒索消息始终没能到位的特殊情况不谈,依照着从绑匪手中死里逃生的周簌的描述粗浅推断,这起突发的绑架案十之八九缘起于徐沐扬和梁霁之间那段收尾收得相当糟心的爱恨纠缠。
“没急着要赎金这事儿那能抛开吗?这绑架案都快蹦跶到咱脸上了,这会儿还按照正常的调查追踪流程走那不完蛋……”
绑架案的前情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高局却只字没谈,追踪绑匪搜寻周边补充研判绑匪可能动线的指示按部就班地撒下去,在场那几只小猴精还没反应过来,顾形就已经两步窜到高立刚身边,连拐带架地把人薅到走廊当间,扒开窗缝给他递了颗烟。
“卷宗你看了没师父?王潮傅岩这俩人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跟着王有金混,那家伙背靠着盛城国际多少年?这前脚刚查出蟒子很可能一直在通过黎荔和那个叫张涵的女朋友跟监狱外保持联系,后脚王有金的两个小弟就把徐沐扬给绑了,而且那小周领队也说了,这俩人压根儿就不是图钱的,咱就这么顺着捋——”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高立刚抬手,直接把顾形衔在嘴边还没来得及点火的烟掐断:“我看你是抽得脑子里都冒烟。家属还在呢,小点儿声。”
“不让抽就说呗,折坏了多浪费……”顾形先怔,冲着他师父不太敢造次地尥了下蹶子,哑着嗓子倒吸了口凉气:“要赎金和不要赎金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单纯为了赎金,肉票应该是多多益善——结果周簌半道被踹下来……王潮和傅岩俩人是嗑药还是被试了药这都没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边知道因为红楼系列案件,我们其实更关注当年目击证人邵桀的生命安全,所以才会使诈,雇了个什么都不知道厢货司机有意引开我们的视线,为绑架徐沐扬争取到了机会和时间。”
“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起绑架案,很可能牵涉的是私怨。绑匪弃车地点周边辖区的派出所,连带着区县分局的人手能借的都借了个遍,黄星骏抓贼抓匪的一把好手也撒在外面,搜查权限我可以放开,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这是在不了解绑匪准确意图的当下,必须要落实的统筹安排,这个你有没有意见?”
高立刚抬起头,难得直截了当地揭开了顾形没好意思挑明的纠结,见他愣头愣脑地眨了眨眼,“现在需要你考虑的问题是,梁霁有没有可能是在通过徐沐扬获取潜逃的资金条件?再或者,你跟你那徒弟怀疑天怀疑地就没怀疑过,梁霁既然能声东击西地转移警方注意把徐沐扬带走,那他会不会再趁绑架案闹得甚嚣尘上的空当,把他真实的目标,扎在谁的身上?”
“还有个目击证人攥在咱们手里面。而且这小子前脚刚搞了个可疑的油画回来——”
顾形扒拉了两下头发,郁闷到半路,耷着视线看向高立刚鬓角两侧长得恣意的白茬儿:“等这案子完事儿,我给你买点儿染头的回去让师母给你搞一下这个头发,显老。”
“老不老的还用显?你还当我是带你满街跑那会儿啊?你消停两年,让我安生退休比啥都强……”高立刚拍了下顾形的肩膀,“我去给你批条子,不管这案子里头藏了多少弯弯绕,绑架案首要的还是抢时间——”
“高局!师父——”
高立刚的话没说完,江陌的声音就先莽莽撞撞地闯到中间。她扒着会议室的门框探出个脑袋,一嗓子嚷出来又稍微收敛得稳重了一点:“高局,师父。徐沐扬父亲接到了绑匪电话,提出赎回条件三千万,金条交付,时间地点没有说明,只是让家属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