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思来摆了摆手:“不过把油画搬到解剖室来处理不是因为要诈你,纯粹是我们楼上物证室的桌子不够大,这屋子方便清理。”
邵桀恍恍惚惚地点头,总算把飘飘忽忽的意识归拢在一起,他转头看了一眼安放在解剖台上蒙搭着防尘布的油画,仿佛看见了一具被困在这副油画里的躯体,眉心骤然攒蹙起来,轻嘶了口气:“诈我是因为……在这副油画上,发现了有指向我的证据?”
顾形端起养生壶,原地转悠了一圈,直接征用了祝思来的马克杯,“呼哧呼哧”地吹开氲在杯口的热气:“画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
“这幅画挂在基地的时候,我确实接触过。”邵桀仔细回想了一下,“搬运的时候也搭过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之后跟徐经理确认……等她被救出来。不过油画拍卖前应该会清理画框上的痕迹……”
邵桀先解释了两句,话音落地时才后知后觉地拎起顾形貌似无意地嚼咬的词句,诧然地掀起眼皮:“画上?不是画框上?”
“甚至不是在油画表面,而是在那个表面的什么油——”顾形扭头,确认了祝思来提醒的口型,“上光油底下提取到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润色剂以上,上光油以下的位置。油画这东西我们不太懂,但这枚印得过于标准的指纹,实在是很难忽视。”
祝思来看向邵桀倏然紧绷的神色,稍微弯起眉眼宽慰:“本来是可以直接拿下你关起来审的,但是……我忽然想起江陌之前托我验过一个钥匙扣——沾着松节油味道的钥匙扣。”
“我在红楼巷道里丢掉,前段时间才失而复得的钥匙扣?”邵桀一怔,“那就是说……这幅画绘成的时间起码是在红楼案之后……凶手是想栽赃?”
“难说……栽赃,或者混淆视线都有可能,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像魏祺盛……毕竟红楼案当时,江陌其实没有直接看到凶手的身形,正儿八经算得上目击证人的其实只有你——好巧不巧的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两个现在因缘际会地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当年互相佐证的证词自然就需要考虑核准真实性。”
顾形觑着邵桀悄默声耷下的肩膀,也抬手晃了晃:“这都是正常范围内的怀疑和确认,为的是后续司法的公平公正,你们俩身正还怕影子斜?有的没的小心思都收一收。重点还是这幅画……江陌一直都在研究红楼案之后女性的失踪案件,你应该是通过她,无意间得知了任冬苒这么个人,然后正赶上徐沐扬为了经营和梁霁的关系拍下了这幅非常肖似任冬苒的油画作品,外加上你在国外也瞧见过类似的画作,所以你推断这幅画可能有问题——这个前情勉强说得过去。”
顾形撂下马克杯,抄起胳膊咄咄地望进邵桀的眼睛。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幅画本身,可能会藏着什么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