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情,那么……它会不会受到惩罚?”
“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查理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不知不觉已然紧握的拳头上。
用力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力到整个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比如说……被拧碎全身的骨头、剜去双眼……然后被沉进最深的水底……”
“那里冰冷刺骨……那里一片漆黑……永远也看不见哪怕一点点光亮……”
说到最后,查理的声音几乎小到快要听不见,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象那些残酷的画面,像是只复述出其中的凤毛麟角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而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像是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渡的身上。
那道身影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怪异的面具遮蔽了所有可能流露出的表情。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查理刚才问出的那个问题,从来不是童话里那只误入羊圈的小狼。
他问的,是那座已经消失的遗迹壁画上,那个因为触犯禁忌而遭受“神明”残酷刑罚的“僭越者”。
他在问,故事中的那头“小狼”,是不是就是壁画上记载的那个“僭越者”。
他真正在问的……是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戴着面具的渡。
这个曾被唐晓翼重重向渡抛出,却被后者冷冷以“无可奉告”回绝的问题。
而他真正害怕听见的……或许是那个早已被命运写好的答案。
在众人目光交汇的中心,面具旁侧那双总在轻快晃动的尖耳朵,此刻微微垂了下来。
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个沉重的问题,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早已模糊的过往,又像是在拼命平复内心那些正在剧烈翻涌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却都被这片沉重的寂静拉得格外漫长。
终于——
渡缓缓抬起头,面具的朝向正对着查理的方向。
“查理……”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点涟漪。
可那平静之下,却像是有复杂的暗流在无声汹涌,搅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愿意……听我继续说下去吗?”
“关于那只意外闯入羊圈的小狼……它之后经历的故事。”
查理沉默了片刻,缓缓扭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