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那近乎实质化的、带着血腥味的逼问话音未落。
他朝着后方,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站立、双手被卡瓦酒的枪指着的朗姆。
朗姆依旧不动如山,脸上甚至挂着一丝近乎悠闲的、看好戏般的诡异微笑,仿佛眼前剑拔弩张、血泊刺目的景象与他无关。
然而,站在众人之中、一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冷静观察的麦卡伦,却在琴酒与朗姆这电光石火般的视线交错中,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极其不对劲的气息。
太安静了。
在琴酒的疯狂逼问、核弹的倒计时、以及刚刚发生的血腥处决之后,这个巨大的、被蓝光和血色笼罩的洞穴……出奇的寂静。
除了人们压抑的呼吸、倒计时的嘀嗒,以及血滴落地的微响,竟然再无其他声音。
头顶高台上,也像是石化了一般,毫无动静。
这不是战场应有的寂静,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是弓弦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前兆。
大战在即。
麦卡伦的心脏狂跳起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水浸湿了内衬。
他死死盯着朗姆,盯着高台,用尽所有意志力压制住立刻寻找掩体的本能,因为任何异动都可能成为引爆这个火药桶的火星。
就在这凝固的、一触即发的气氛中——
白酒似乎终于被琴酒的残暴和眼前的绝境压垮,他的嘴唇翕动,脸上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屈从,刚要脱口说出那两个字:
“我说……”
刹那间!
就在白酒的声音即将完全吐出的那千分之一秒——
一直不动如山的朗姆,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如同某种进攻号角的大喊:
“行动!”
这两个字,如同撕裂夜空的惊雷,猛地劈开了所有的寂静与压抑!
“怦!怦!怦!”
几乎是在朗姆喊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接二连三的、密集得不像话的枪声,从洞穴上方、从那两处高台的阴影深处、甚至从洞穴四周一些根本看不见的缝隙和通风口中,猛地爆发!
整个巨大的洞穴内,瞬间被疯狂的、震耳欲聋的枪火回响所淹没!
那不是零星的射击,那是倾盆大雨般的、毫无差别的子弹风暴!
无数条火舌在幽暗中疯狂闪烁,将蓝色的光晕撕扯得支离破碎!
灼热的弹头带着死亡的尖啸,疯狂地席卷而来,目标直指——洞穴中央,白酒、琴酒、朗姆……所有站在那片空地上的人!
朗姆的人!
他竟然还在暗处埋伏了第三波、甚至更多的力量!
而且,他们接到的命令,显然是无差别射击!
清理掉所有不是“自己人”的目标
混乱,在零点零一秒内爆发!
“躲开!”白酒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甚至没有去看子弹的来向,纯粹依靠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枪响的同时,猛地伸出左手,铁钳般地抓住了身旁贝尔摩德的手腕,用力将她狠狠拉向自己!
同时,他的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借着拉力和蹬力,如同炮弹般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巨大的核弹装置的金属托架后方,狼狈却迅疾地扑去!
贝尔摩德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但也瞬间明白了危险,顺着他的力量,两人几乎是翻滚着,撞进了那相对坚固的金属托架与核弹本体之间形成的狭窄夹角掩体之后!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厚重的金属托架和核弹外壳上,溅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整个洞穴,在这一刻,宛如同时点燃了数百挂鞭炮,又像是有无数把铁锤在疯狂敲击着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