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寿是怎么败的,杨暮客忘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根本没顾得上细看……
上清九子,天下间最有禀赋的修士也不过如此了。怎么说亏寿就亏了。
事后紫寿拉着杨暮客闲聊。
说他那时才入道,想妈妈了,他从小便没有妈妈,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跟着师傅归裳走后,他以为找到了妈妈。但归裳一心沉迷医术,他不大喜欢。那不是他的母亲。
后来邪神让他见到了妈妈,整整百二十年,都在与妈妈生活。他娶妻生子,他的妈妈看着他阖家美满。
这一笔买买划算。
寿命?能做买卖?!
杨暮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老姑娘。你莫不是疯了,这是买卖吗?
“小弟不必忧心。为兄以为值得便够了。”
“你……”杨暮客顿感荒诞,五官都挤在一处。
紫寿见杨暮客仍是不依不饶,冷声呵斥,“闭嘴!师尊不曾骂我,该着你来对我大呼小叫。我大概在人间还能留五百年。如今先天不足,不能似师傅一样靠着你的精血延寿,你的气运无用。”
杨暮客低下头嘀咕着,“那回头……我把归裳师叔的园子给你腾出来。”
“不去那。她不是我妈,她疼我是师傅的疼。我自己修宅邸,不劳你费心。走吧,收拾收拾准备回上清门。”
杨暮客目送紫寿离开,心中空落落的。
他想呵斥邪神,却又张不开嘴了。因为他与邪神对峙的时间连一息都不到,邪神故意放走了他。
“你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
他低着头对胸口那跳跃的闪烁的,却无形无质的火苗说着。
“你觉得自己很强?连个师傅都没有,肉身还是后天修炼的……我吃你寿数作甚。倘若吃了,当真欺负人。你这无趣家伙,紫寿此人有趣本神才与他玩耍……”
“我要听实话!”
“桀桀桀……你问一条邪龙要实话?紫明上人,昏了头吗?”
“贫道治你浊染……你不给我实话?”
邪龙沉默良久,怅然地说着,“吃你寿数无用,彼之寿数乃是福报天成,非是生来具有。无处下嘴……”
上清战太一,两胜一负。此事传于天下自然是鸦雀无声。
原来上清门还是那个上清门。还是那个独夫之门,说打谁就打谁,不留任何情面。
本该胜一让一的体面规矩全然不顾,毫无器量可言。若非最后是真一道主乙恒出手,可能便是三胜……
此事众人皆是明白这九子不可小瞧任何一个。那紫寿面对真一道毫无破绽,在客场能凭借强横不漏之身硬打硬拼数个回合,换做其他人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当时紫寿以服食法鲸吞灵炁,几乎一瞬间抽干了天权星的炁脉。让它现世片刻。所以这份战绩是藏不得,掩不住的。
强!当真很强!
强到让天权星这样的庞然巨物不可隐形。而且是瞬间的釜底抽薪,让他们的大阵无灵炁可用。
就算是去了昆仑,又有几人能来应付?
话说昆仑,便要好好说说当下天道宗的态度。此时天道宗不但不喜,反而愁云惨淡。
因何如此呢?太一门的天权星本来现于罡风之外的是虚影,然而被紫寿一口鲸吞吸干灵炁,这一回是实实在在地现世。哪怕只有片刻,也与这世道有了牵连。太一门再无法高高在上,这规矩不是太一门自己破的,而是紫寿帮他们破开。
见者有缘,当日里看见天权星的,都要建立因果。太一门入世不可避免。届时谁人做主?是他魁首天道宗?还是祖庭太一门?
太一门地仙闻风而动,开始四处寻找当年见着天权星的有缘人……他们要给这些有缘人俗道功法,布道天下。
天道宗此时还在清理域内邪祟。
尤其是天冬门被灭门之后,掩藏的邪祟必然要清理干净。若再有宗门遇害,那天道宗的脸面就甭要了。天下魁首护不住自家苗子,让邪祟任意欺凌,认你做主有甚好处?
至欣和至澄二人此时正在灵土神州之北巡游。
天冬门被灭门,最后一个弟子已经送往雁归灵山派。还需数百年才能开启山门,但他孤木难支,要何年贺岁重建宗门犹是一个未知之数。但这宗门遗址必须保下来。哪怕两个真传于此地蹉跎也要保下来。
邪祟知晓事情不成,都退去海内。
至欣便跟至澄师兄说,“不若上报宗门,向正法教求援吧。”
“正法教?他们内顾不暇,还有时间来管这个吗?”
至欣其实还有一句话憋在心里,若不然去求太一吧。但这话不能说,太一门不现世,尽可去请太一地仙帮忙寻找邪修踪迹。但太一现世,这是给太一送话柄,送权能……不能说!
“内顾不暇也要去求!”至欣咬定牙关,“邪修作祟本来就该他正法教处置,任由邪修来去自由。他正法教修个甚地正法!师兄你在此监守,师弟我去求人。再不济,我去求上清门!”
“你!”至澄眉毛一立,“何至于此!”
“本坤道没时间在这浪费,邪修邪祟一日不除,我等便无法归山。贫道修行要紧,功业不该压在我的道途之上!”
至欣二话不说乘云便走。
至澄见如此,赶忙传讯宗门,至悦开玄门来此,替至欣镇守片刻。
至欣自然是一脚云头前往黑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