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6章 挑衅视频(2 / 2)

朱武愣了一下,“为了恐吓我们,让我们取消庆功大会。”

“对。”李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拍了这个视频,冒着被追踪的风险把它放在火车站的储物柜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想想看,一个精心策划了几个月、准备了全套爆炸方案的人,为什么要提前三天把他的计划公之于众?”

朱武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听懂了李威的意思。

“因为他怕。”李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他怕我们会取消庆功大会。他怕他的烟花计划落空。他怕他花了几个月的心血白费。所以他要提前告诉我们,他要让我们在恐惧中度过这三天,他要让我们在是否取消大会的纠结中自我消耗,他要让我们在最后关头因为害怕而退缩。”

李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朱武和孙建平的脸。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朱武问。

“如果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他根本不需要拍这个视频。”李威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他会直接动手,让我们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灰飞烟灭。他拍这个视频,恰恰说明他没有把握。他的联络点被端了,他的人都被抓了,等于是在凌平市的网络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凭什么和我们斗。”

朱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孙建平的眼睛亮了。

“李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取消?”孙建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取消。”李威斩钉截铁地说,“非但不取消,还要大张旗鼓地办。省厅的领导要来,媒体的记者要来,场面要比往年更大、更隆重。”

朱武的脸色变了,“李书记,这是拿几百条人命在赌。”

“我知道。”李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场关乎数百人生死的决定,“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取消庆功大会,昌哥会得到什么?”

朱武沉默了。

“他会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你们的恐惧。”李威一字一顿地说,“他会让凌平市所有人知道,只要他昌哥说一句话,堂堂的凌平市公安局就要乖乖地取消自己的庆功大会。以后谁还敢跟昌哥作对?以后谁还敢配合我们办案?以后谁还敢站出来作证?”

李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走廊里。

“马东升死了,两个民警死了。黄局中枪,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是为了在昌哥面前退缩的。”

朱武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反驳。他是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犯罪面前退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受害者,意味着更大的悲剧,意味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白白死了。

“李书记,我听您的。”朱武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但安保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可以。”李威点了点头,“昌哥想用庆功大会做诱饵,把我们一网打尽。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用庆功大会做诱饵,把他的人一网打尽。”

李威转过身,神情坚定。

“三天后,大礼堂会照常开会。省厅的领导会坐在主席台上,全市的公安骨干会坐在观众席上。昌哥的人会以为他们即将得手,会以为他们的烟花计划天衣无缝。”

李威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朱武和孙建平能听见。

“但他们不知道,大礼堂的外面,会有一支精锐的特警部队在待命。他们不知道,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会被搜过三遍以上。他们不知道,所有进出会场的人都会被记录在案。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备用方案、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已经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李威转过身来,目光在朱武和孙建平的脸上扫过。

“昌哥想炸掉我们的庆功大会,我就让他的人有来无回。他想在凌平市制造恐怖,我就让他知道,凌平市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

朱武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李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李威叫住了他,“你刚才说,那个管事的开口了,好好审审他。”

孙建平点头,“他交代昌哥不在凌平,每次接到的都是昌哥的远程指令,从没见过昌哥本人。但他提到一个细节,昌哥每次下达指令,都是通过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而且指令的发送时间永远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凌晨三点到四点。”李威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时间段有什么特殊含义?”

“技术科的人分析了一下,说那个时间段是网络流量最低的时候,信号追踪的难度最大。但还有一个可能,昌哥在境外。凌晨三点到四点,对应的是某个时区的白天。”

昌哥躲在境外,这意味着他的指挥链条比预想的更长、更隐蔽。

同样意味着,即使他们在凌平市把昌哥的网络全部拔掉,昌哥本人仍然可以在境外逍遥法外,随时重建他的犯罪帝国。

“朱局,这件事暂时不要扩散。”李威说,“先集中精力把庆功大会的安保做好。至于昌哥本人,等大会结束之后,再慢慢查。”

朱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走廊里只剩下李威和孙建平两个人。

孙建平靠回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又吐掉了。

“李书记,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说。”

“如果昌哥真的不在凌平,那在凌平替他发号施令的人是谁?洗车店、枪手、周斌,这些人不可能直接跟境外的昌哥联系。凌平一定有一个中间层,一个替昌哥在本地执行命令的人。”

李威看了孙建平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周斌的交代材料里提到,每次他传消息,都是发到一个手机号码上。那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昌哥在凌平的代理人。找到那个人,就等于找到了昌哥在凌平的大脑。”

“周斌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不知道。但他说过一句话,那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像凌平本地人,普通话很标准,没有口音。而且,那个人从来没有要求跟周斌见面,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电话。”

孙建平皱起了眉头:“没有口音,不见面,只用加密通讯,这个人反侦察意识很强。”

“所以更难抓。”李威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周斌的手机里存着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技术科已经在分析了。只要能锁定那个号码的信号基站,我们就能缩小搜索范围。”

孙建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李威站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面具人的视频。

“只要我还活着,凌平市就不会有安宁的一天。”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妥协的余地,没有退让的空间。要么他把昌哥的势力从凌平市连根拔起,要么昌哥让他永无宁日。

三天后的大礼堂,将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

昌哥想在庆功大会上点燃烟花,让凌平市公安局化为灰烬。

李威就让他知道,那场烟花,将是他自己在凌平市的最后一场表演。

天快亮了。

李威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还有不到三天。

他转身走回安全屋的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周斌。周斌已经写完了交代材料。

李威没有进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