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使(1 / 2)

户部尚书胥持国最先开口。这个掌管大金财政的老臣向来以精明算计着称,他的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臣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他站起来,声音干巴巴的,“韩侂胄的北伐,说到底是来抢地盘的。他来打,我们打回去,打赢了,他退回去,继续签和约、交岁币,日子照过。打输了,也就是割几个州、赔几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大金立国以来,跟南朝打了多少仗?来来回回,不就是这点事吗?韩侂胄的目标是收复故土,洗刷耻辱,不是灭亡大金。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野心。说得难听点,大宋要是真有灭亡大金的本事,靖康年间被灭的就是我们而不是他们了。”

这话说得刻薄,但殿中无人反驳。金宋对峙八十多年,双方都清楚彼此的底细。南宋北伐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都是开头气势如虹,打到后面粮草不济、将帅不和、朝中主和派抬头,最后不了了之。韩侂胄这次的决心也许比前任们更大,但南宋的国力、军制、后勤体系摆在那里,他们打不了一场灭国级别的战争。

“但是,”胥持国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北边那个组织,是另一回事。他们吞草原、吞西夏,不是为了抢几块草场、签一个称臣纳贡的条约。他们的目标,从他们的行动来看,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草原政权的政治实体。他们不要岁币,不要称臣,他们要的是整个天下。对这样的人来说,大金的存在本身就是障碍。他们要的不是我们的钱,是我们的命。”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陛下,臣执掌户部十五年,从来只说钱粮不说军事。但今天臣要说一句僭越的话——我们可以输给南朝十次,大金还是大金。但我们一次都不能输给那个组织。一次输了,就没有大金了。”

完颜安国接着开口。他是枢密副使,管军事调配,对各条战线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

“胥大人的话,臣从军事上完全可以印证。”他走到舆图前,用一根竹鞭指着各个防区,“目前我们的兵力部署是这样的:北线边墙一带驻扎了约十二万人,主要防御草原方向;西线陕西路驻扎了八万人,防西夏和南宋四川方向;南线对宋防线——包括潼关、河南、淮北、山东——驻扎了约十五万人。总兵力三十五万左右,看起来不少,但分到三条战线上,每一条都很吃紧。”

他用竹鞭在北线和西线上各画了一个圈。

“如果判定草原是主要威胁,那就必须加强北线和西线。北线现在十二万人,面对一个吞并了草原诸部、又整合了西夏军队的势力,远远不够。臣估算,至少需要二十万才能勉强守住边墙一线。西线也需要增兵,因为西夏现在已经不是缓冲区了,而是敌方的跳板。这样一来,就必须从南线抽调兵力北上。”

他的竹鞭在南线上重重一敲。

“南线一旦抽兵,面对韩侂胄的北伐,我们就只能以守为主,甚至要做好丢失部分防区的准备。这不是臣在危言耸听——如果我们把主力全部压在北线和西线,南线就等于敞开了一半的大门。韩侂胄三路并进,兵力不会少于二十万,我们用不到十万的兵力去挡二十万,能挡多久?潼关能不能守住?河南诸州能不能守住?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放下竹鞭,转身面对完颜璟,语气沉重。

“但臣还是要说,即便如此,也必须把主力压在北线。因为南线丢几个州,我们还有黄河,还有河北,还有中都。北线一旦被突破,草原骑兵面对的就是一马平川的河北平原,从边墙到中都,骑兵全力突进,只需要五天。五天。”

他伸出五根手指,那只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陛下,大金赌不起。”

夹谷衡一直没有说话。作为尚书左丞,他是朝中地位仅次于皇帝的重臣。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才缓缓开口。

“诸位的话,都在理。”他说,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各位想过没有。”

他看向完颜洪烈。

“赵王说,我们必须判断谁是真正的敌人。胥大人说,草原是亡国之患,南宋是割肉之痛。完颜大人说,必须把主力压在北线。这些判断,我都同意。”

他顿了顿。

“但是,韩侂胄同意吗?”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夹谷衡继续说:“韩侂胄不知道我们北面有一个强敌吗?他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北伐?不是因为他傻,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聪明。他就是要趁我们北方吃紧的时候,从南面捅我们一刀。他要的是中原故地,是收复两京的功勋。如果我们把主力全部调往北线,南线空虚,他就可以长驱直入,拿下开封,拿下洛阳,甚至兵临黄河。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北面的敌人还没打过来,南面的敌人已经打到黄河边上了。大金被南北夹击,首尾不能相顾,这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局。”

喜欢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请大家收藏: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站起来,走到完颜洪烈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