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想过很多的可能性,比如说勇者的炼金术士,比如说公爵大人身旁的管事,比如协助老师清除血术士的正义使者,又比如帮助落魄行刑官击败权杖会的蒙面人什么的。”
“这种幼稚的,草率的,不切实际的,全是妄想的想法,我都有过。”
“但是长大之后,我发现成为英雄是有代价的,代价要么是自己,要么是周围的一切,因为世界上不存在全知全能的英雄,英雄只能是后来的,必须是什么事情发生,才能显现出这个人是英雄。但等到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英雄登场又有什么用呢?不该死的人已经都死了,该死的人也已经完成了他大半的目的,英雄出现最多最多是杀了他而已,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毕竟,传说中那些全知全能的英雄也是假的。”
“传说中的狩龙人是伪造的,所谓的贤者只不过是一个满脑子复仇的老东西。”
“没人能做到完美,因为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之物。”
“所以,我成为不了我以为的那一种英雄。”
“我只是一个管事。”
“在一开始是,可能直到最后也是。”
“唯独现在不是。”
“我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我想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在正常的世界上,我甚至想要像一个自私点的人一样活在世界上,像个倒霉蛋一样活在世界上,现在哪怕让我回到一年前,回到我落榜了也找不到工作每天发愁的时光,我也愿意。”
“战斗对我而言是负担,因为我不得不在其中背负上太多太多人的一切,我只要出现问题,就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死,我不想看到他们死,因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即使是通过战斗得到的真相也让人痛苦无比,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吗?我只是权杖会做出来的一个血包,一开始是为了权杖会的实验而做出来的,之后是被我的‘母亲’当作救助梅迪斯的材料送到了天大陆。”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作为消耗品而诞生在世界上的血包。”
“我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我暂时不想再在巨大的压力驱使下去殊死搏斗了。”
莱德攥住,被割破的手指流下滚烫的鲜血,鲜血又再一次凝聚,在莱德的手上凝聚为红色的巨爪,插在胸口的黄金之杖散发出发丝一般的金色光芒,要将艾娜手中的火焰蝴蝶抽离为最原始的金属材料!
看着手中正在被分崩离析的礼剑,因为这一番话而发愣的艾娜只能后退,不然的话这支剑都要被莱德拆碎。
然而她想要后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莱德抓住了她后退的时机,黄金之杖晃动,天空之中倒悬的巨大刀刃一并落下,像是一道屏障一般分开了两人。
“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放弃嘛!”艾娜将染血的金发撩到一旁,赤红的双眸倒映出莱德的面孔,她没想到现在的莱德会这么的丧,丧到了几乎连她都认不出的样子,原本在胸中汹涌激荡的战斗欲望几乎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
可她还在嘴硬,“还是说你打算用语言让我乖乖听话吗?”
“能被别人三言两语影响自己判断的家伙我都瞧不起,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说罢,莱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坍塌,像是有什么看不到的黑洞在吞噬这个少年身上的一切情绪,留下来的是近乎疯狂一般的狂气。
在莱德手中黄金之杖翻转,将那断裂的缺口对准了莱德自己,随后,在艾娜震惊的目光之中,莱德将黄金之杖刺入胸前,直至穿透、彻底固定在胸口才松开手。
他晃动着自己的脖子,感受着胸口之中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脏,鲜血的流速越来越快,直至在莱德的身上出现淡淡的血雾。
缓缓压平上身,莱德抬起头,以被血染红的双眸盯着艾娜,笼罩在身旁的血雾骤然膨胀为了狂风都吹不散的血气翅膀!
“所以现在,我要为了我而与你战斗,因为我要赢下你!因为你便是——我完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