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腾没有解释,只拍了拍那个油布本子,把它推过来,“你带着它上路过,翻一翻看一看,兴许能多了解孙将军这个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别轻易相信那些口口声声说‘了解’孙成华的人。真正了解他的人,都不会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李宝儿接过本子,郑重地把它揣进怀里,站起身朝萧谨腾深深地拱了一揖。
“二弟,等我的好消息。”
萧谨腾也站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带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低沉的话。
“路上小心。”
傍晚的时候,李宝儿去找林霜他们。
聚会的定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是林霜挑的地方。李宝儿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没有灯笼,只有远处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悠悠荡荡地飘过来。
她抬手在铺子的门板上叩了三下,两短一长,和敲萧谨腾家门时一样。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儿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客官找谁?”
李宝儿压低声音:“找卖针线的。”
老头儿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回手就把门闩上了。
穿过前头堆满布匹丝线的铺面,后头是个小小的天井,摆着一口压水井和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正房亮着灯,李宝儿推门进去,里头两个人已经等着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霜。
倒不是林霜长得多扎眼,恰恰相反,这个女人往那一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让人觉得“特别”的地方。
一身寻常的靛蓝色褙子,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脸圆圆的,肤色偏黄,眉眼也无甚出奇之处,就像街上随便哪个巷口都能遇到的妇人。
可李宝儿心里清楚,这样的“普通”本身就是本事——长得太好看或者太难看都会被人记住,唯独这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长相,才是干暗探最好的底子。
林霜朝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姿态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扭捏,干净利落,“李姑娘,久仰。”
声音也不高不低,不柔不刚,像白水一样平淡。李宝儿心说这女人连嗓音都练过,萧谨言果然没糊弄她。
“林姐姐好。”李宝儿笑着回了一礼,目光转向旁边坐着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