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今天铁了心想见到黄县令,所以,即使夕阳西下,她也没离开县衙。
临近戌时,她终于等到人了。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长廊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点亮了夜色。
黄定洲等人,走到长廊转角,就看到谢夫人披着狐裘,面色平静地站在长廊檐下,望着不远处的天际,像是在发呆。
听到脚步声的谢夫人,侧首望去,在看到黄县令那一瞬间,她眼前一亮,勾起一抹笑容。
“黄县令,想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明明本夫人借住在贵府,白日也日日前来衙门,却硬是近半月都未能如愿,见你一面,这就是面圣,都没这么困难呢。”
明明说着挖苦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带着揶揄和打趣的意味。
黄县令闻言,微笑,“谢夫人言重了,若是谢夫人真想找本官,随便嘱咐仆婢或衙役,给本官留言即可,本官自然不敢怠慢。”
谢夫人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本夫人就想碰碰运气,看看你我何时有见面的机缘,只可惜,本夫人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也没那个运气,得个机会。”
“本夫人也不跟你贫嘴了,如今净室那位,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黄县令可要去复诊?”
黄县令微笑,不疾不徐,“那倒不必,有王仵作和谢夫人联手,本官十分放心。”
谢夫人闻言冷笑,言语讥讽,“你倒是省心了,还得本夫人这个半老徐娘,不舍昼夜,提心吊胆啊!你放心了,但是,本夫人却不放心。”
“本夫人可不想,今日捉了虫,明日又来一群染病的细狗……”她边说着边上前,拦住黄县令的去路。
“黄县令,你的魄力去哪了?这罪魁祸首不管了?”
黄县令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绕过她,微笑回应,“谢夫人何必指桑骂槐,如今县衙公务繁忙,本官恐怕无暇闲谈,若是谢夫人无聊了,正好可以回京城,想必谢府尹如今十分需要你的助力。”
谢夫人还想拦住对方,却被苏管事带仆婢阻拦下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县令进了文书处理室,而自己却被拦在门外。
“……”
她不能进,不代表她就不能继续发挥功力了。
“好一个过河拆桥,本夫人千辛万苦来到云县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夫人的?”
黄县令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文书册子,递给白主簿,然后转身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现在天色已暗,不如先回黄宅用晚膳,若有要事,明天白日,再详谈,如何?”
谢夫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脸不满之色,“哼,看在黄小夫人的面子上,本夫人放过你一回。”
她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走后,原本已经回到位置上的白主簿,冷淡地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净室是什么事?”
知道内情的崔录事,提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用余光看了白主簿和黄县令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