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伏周确实与众不同。
他从未遮掩过不屑于在权力架构之内腾挪的态度,自始至终都立足于更高的层面在施加影响。
创造,拓展,他打破尚未完全固化的边界,随意开拓新的领域。
在类似的诸多领域里,所有人都只会是他的追随者。
想到这里,邵妩默默咬了下嘴唇。
可恶,她也想这么高屋建瓴纵横开阖顺风顺水呀。
凭什么,凭什么就没有什么人阻拦秦伏周的政令。
钻进牛角尖的邵妩没有意识到,她的默认也正是天子号令百官如臂使指的部分原因。
而最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天子从没有错过。
无论是短时间还是长久来看,天子的政令从未出现过任何谬误。
“出错了。”
周周提起笔,淡淡的说。
随侍在侧的内官大着胆子抬眼一望,只见到书案纸张上画着一团炭黑污渍。
不解深意的他垂下眼帘,没有出声回话。
果然,陛下只是在自言自语。
周周盯了一会儿被天道模糊过的炮车图纸,才轻声吩咐内官。
“拿去烧了吧。”
十八岁的秦伏周已经是位令仪令色的青年了。
现在这时候,存在于他身上最大的麻烦只有一个——拖到已经不能再拖了的立后之事。
而当今天子比先帝以及更早之前的皇帝们还要使人忧虑一点的是,他甚至没有宠幸过任何人。
后宫里没有妃妾,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宠婢。
就连退一步的鄂君绣被安陵之好,也没有丝毫听闻过。
着实叫人心焦啊。
公卿们提了一次又一次,却无一人能谏言成功。
吴太后的态度亦是模棱两可,捉摸不清。
到最后,与皇统断绝最相关的宗正第一个站出来,从宗庙延续和宗族法度的角度,当众恳请皇帝为社稷着想。
“朕无能。”
周周一句话丢出去,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左侧正坐的吴太后无言以对,唯有默然。
倒是宗正太常光禄勋等,嗫嚅片刻便请求广寻医者诊治。
“不必了,叫尚书台起草诏令,召秦氏诸侯王,择聪慧幼子入宛都,以供挑选过继。”
天子轻描淡写的给出解决方案,并否认了诸臣子的其他任何提议。